溪边的篝火燃了一夜，灰烬中还残留着几点暗红的余烬。
十六夜蹲在灶台前，手里搅动着米粥，目光却飘向远处那棵老松树下。
千夜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晨光穿过松针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淡漠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已经连续七天给千夜送汤了。
她只记得千夜每次都会接过汤碗，喝一口，说一声“谢谢”。
就两个字。
但十六夜觉得，够了。
她不敢奢求更多。
“又在看了。”
翠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十六夜回过神，脸腾地红了。
“翠、翠子大人……”
翠子在她身边蹲下，接过她手里的木勺，熟练地搅动锅里的粥。
“今天的粥比昨天稠了点。你在想什么，走神了吧？”
十六夜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
“没、没什么……”
翠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不是在想师父？”
十六夜的脸更红了。
翠子没有继续打趣她，只是轻声说。
“今天送汤的时候，多待一会儿。别送了就跑。”
十六夜抬起头，眼中满是紧张。
虽然是人族的公主，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是追别人这种事情，终究是第一次。
“……千夜大人会不会觉得我烦？”
“不会。”
翠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师父那个人，如果觉得烦，会直接说。
他没说，就是不烦。”
十六夜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
十六夜端着一碗热汤，站在老松树下，手心全是汗。
“千夜大人……”
千夜睁开眼，接过汤碗。
十六夜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跑，而是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千夜喝了一口汤，抬起头看她。
“今天不走了？”
十六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翠子大人说……让我多待一会儿……”
她说完就后悔了——怎么能说是翠子大人教的呢？
但千夜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继续喝汤，十六夜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头白发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十六夜忽然觉得，这一刻，她可以记一辈子。
“十六夜。”
千夜放下汤碗，转头看她。
那双猩红的眼眸平静如水，却让十六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
“你是人类。”
十六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
“跟在我身边，需要力量。”
千夜的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否则，下次遇到危险，你连自保都做不到。”
十六夜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翠子大人一个人去面对龙骨精的时候，她只能留在营地里烧火做饭。
菖蒲虽然年纪小，但她是妖狼族，有妖力。
跟随在千夜的身边，终究成为妖狼族的翘楚，甚至说妖族的强者。
就连铃铛那个小丫头，都有一些天赋异禀的本能。
只有她，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能帮千夜大人……
“我想变强。”
“千夜大人，我想……我想能帮上忙。哪怕只是一点点……”
千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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