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却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不是讨巧,是用心。他知道少主喜欢兔子,便特意在后山养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博他一笑。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薛洋沉默了片刻,看着魏无羡在草坡上与兔子嬉戏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丢进嘴里,低声道:“算他有点良心。”
魏无羡在草坡上玩了许久,直到太阳渐渐升高,身上出了薄汗,才依依不舍地被蓝忘机劝着离开。他走的时候,还特意摸了摸那只最温顺的兔子,小声说道:“我以后会常来看你们的。”
蓝忘机扶着他,走在前面,薛洋与孟瑶跟在身后。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草坡上的兔子们依旧在悠闲地吃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温馨的梦。而这份温馨,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成为他们日后最珍贵的回忆。
云深不知处的晨露尚带着竹间清冽的凉意,莲花池的水波映着天光云影,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而千里之外的金麟台,却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光景。朱红宫墙巍峨连绵,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飞檐翘角上的神兽雕像面目威严,处处透着奢靡与张扬。宫道两侧的金桂虽已含苞,却被铜炉里燃着的名贵熏香盖过了气息,往来的侍从皆敛声屏气,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主殿内的谈话。
主殿之中,金光善高坐于鎏金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杯壁上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杯中的酒液却未动分毫。金子轩垂手立在殿中,一身锦缎华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烦躁。他抬眼看向宝座上的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父亲,魏无羡如今已是蓝忘机的妻,云深不知处的人定会寸步不离地护着他,生辰宴上高手云集,此事怕是难成。”
“难成?”金光善冷笑一声,将白玉酒杯重重搁在身前的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就算有蓝忘机护着,又能如何?”他俯身从宝座旁的暗格里取出一只精致的银盒,盒身雕着西域独有的花纹,甫一打开,便有一股奇异的甜香散逸出来。盒子里铺着猩红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十几只通体透明的小虫,身形纤细如发丝,却在绒布上微微蠕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我特意让人从西域寻来的忘尘蛊。”金光善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阴鸷的得意,“此蛊奇毒无比,却又极为隐蔽,下在酒水中,无色无味,一旦入口,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让人忘记前尘往事,任人摆布。届时你只需寻个由头,将这蛊下在魏无羡的酒里,不怕他不中招。”
金子轩的目光落在银盒里的蛊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可他若是忘了一切,岂不是连我也不认得了?”
“认不认得出又何妨?”金光善嗤笑一声,从宝座上站起身,缓步走到金子轩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他忘了蓝忘机,忘了魏氏,忘了所有与你为敌的人和事,你再陪在他身边,温柔呵护,他难道还会不倾心于你?届时他便是你掌中之物,想如何便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声音也冷了几分:“更何况,你以为我让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得到他?”金光善抬手拂过银盒的盒盖,指尖划过那些蠕动的蛊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魏无羡身上有阴虎符,那可是能号令万鬼的至宝。只要他中了忘尘蛊,失了神智,阴虎符还不是唾手可得?有了阴虎符,我金氏便能称霸仙门百家,届时谁还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金子轩心中一震,终于明白父亲的真正意图。他看向金光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挣扎,却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他对魏无羡的心思,早已深入骨髓,哪怕魏无羡已嫁与蓝忘机,他也从未放弃过。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很难不动心。
“父亲,”金子轩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我知道了。生辰宴上,我定会按您说的做,定不会让您失望。”
“很好。”金光善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银盒塞到金子轩手中,“此蛊需以温水养着,切不可让它接触到阳气过盛之物。生辰宴那日,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好单独的宴席,你只需寻个机会,将蛊虫下到他的酒里即可。记住,此事一定要做得隐秘,绝不能让蓝忘机和魏氏的人发现端倪。”
他又叮嘱道:“薛洋和孟瑶那两个小子,是魏无羡的左膀右臂,心思缜密,你需得格外提防。还有聂怀桑,那小子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心思深沉,也不能掉以轻心。至于江澄,他对魏无羡和蓝忘机都心怀不满,或许可以利用一二,但切记不可完全信任。”
金子轩将银盒紧紧握在手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儿子明白。”
金光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金子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很好。只要事成,魏无羡和阴虎符都将属于我们金氏。届时你便可以风风光光地娶他过门,我也能实现称霸仙门百家的夙愿。我们父子二人,定能让金氏走向巅峰。”
殿外的风卷着金桂的香气吹了进来,却吹不散殿内的阴霾。金子轩握着手中的银盒,感受着那些蛊虫在盒内微微蠕动的触感,心中五味杂陈。他抬头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云深不知处的方向。他知道,生辰宴那日,将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魏无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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