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滑得飞快,从姑苏来夷陵的那个雪天算起,竟已是一个多月的光景。地龙烧得旺,暖得人分不清昼夜,只觉窗外的雪落了一场又一场,檐下的红灯笼被雪衬得愈发鲜亮,廊下的腊肉熏得油光发亮,腊梅干收了一筐又一筐,年关的气息,就这么顺着梅香与肉香,一点点漫进了魏府的角角落落。
魏长泽近来常坐在正厅的暖炉旁,翻看着往来的书信,偶尔抬头望向暖阁的方向,眼底带着笑意。藏色则带着温情一脉的子弟,忙着预备年礼,绫罗绸缎、滋补药材、自家酿的梅花酒,还有魏无羡爱吃的桂花糕、藕粉圆子,满满当当地堆了半间库房。薛洋和孟瑶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清点府中物资,核对往来账目,还要安排年三十的宴席,偶尔得空,便溜到暖阁去,寻个由头逗弄魏无羡一番,惹得暖阁里又传出一阵笑闹声。
魏无羡近来越发贪懒,白日里总爱窝在蓝忘机身边,要么枕着他的腿,翻着那本翻了无数遍的话本,要么就缠着他抚琴,听那泠泠琴音混着窗外的雪声,惬意得直打盹。蓝忘机的手总是暖的,要么握着他的手,要么替他拢着衣襟,指尖划过他手腕时,总能惹得他一阵痒,忍不住缩着手往他怀里钻。
“蓝湛,”魏无羡蹭着他的衣襟,鼻尖满是松香,声音软糯,“年三十过后就去姑苏了,你说叔父会不会又念叨我们?”
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盛着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不会。叔父已遣人来信,备了你爱吃的莲蓬。”
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直起身子看着他:“真的?那莲蓬甜不甜?”
蓝忘机点头,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甜。”
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迅速缩回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我要吃好多!”
蓝忘机看着他这般娇俏模样,眸色暗了暗,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吻住他。唇齿相依间,满是桂花糕的甜香与松枝的清冽。魏无羡被吻得浑身发软,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惹得蓝忘机的吻越发深沉。
暖阁外传来薛洋的声音,带着戏谑:“少主,姑爷,该用晚膳了,再腻歪下去,晚膳都要凉了。”
魏无羡猛地回过神,脸瞬间红透,慌忙推开蓝忘机,埋着头往他怀里钻,闷声道:“薛洋这个家伙!”
蓝忘机低笑一声,替他拢好散乱的衣襟,声音温柔:“去用膳。”
晚膳很丰盛,魏长泽和藏色坐在主位,看着对面相视而笑的两人,眼底满是欣慰。薛洋和孟瑶坐在一旁,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又时不时对视一眼,眼底带着揶揄。魏无羡被看得不自在,扒拉着碗里的饭,偷偷瞪了薛洋一眼,薛洋却装作没看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梅花酒。
饭后,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去后院赏雪。月光皎洁,雪光莹莹,整个后院都亮堂堂的。梅花开得正好,暗香浮动,枝头积着雪,像是缀了满枝的碎玉。魏无羡伸手拂去一枝梅上的雪,看着那艳红的花瓣,忍不住道:“蓝湛,你看这梅,比姑苏的好看些。”
蓝忘机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低沉:“都好看。有你在,都好看。”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发烫,转过身看着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雪地上,落了两串相依的脚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年三十。
魏府张灯结彩,处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廊下挂了红灯笼,门上贴了红对联,暖炉里烧着旺旺的炭火,满府都是酒菜的香气。
坐在一起,推杯换盏,笑语不断。藏色给魏无羡夹了一块排骨,又给蓝忘机夹了一筷子青菜,笑道:“多吃点,明日赶路,怕是要辛苦些。”
蓝忘机起身,恭敬地应道:“劳烦岳母费心。”
魏无羡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偷偷踢了他一下,蓝忘机低头看他,眸色温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外面忽然响起了爆竹声。魏无羡眼睛一亮,拉着蓝忘机就往外跑:“蓝湛,放爆竹去!”
薛洋和孟瑶也跟了出来,聂怀桑更是兴奋,手里拿着一串长长的爆竹,非要魏无羡点。魏无羡接过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引线“滋滋”地响,他慌忙往后退,扑进蓝忘机怀里。蓝忘机揽紧他,看着那窜上天的爆竹,在夜空中炸开一片绚烂的火花,映得魏无羡的脸颊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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