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够了。”
赵归涯点点头。
“那行，先挑个洞府，等他们滴血验过，能接的先接。”
白恒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老夫替玄冥宗谢过。”
赵归涯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他转身朝药庐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白望舒。
“白望舒，你跟我来一下。”
白望舒一愣，下意识看向白恒。
白恒微微点头，白望舒这才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药庐，楚安芷看了白恒一眼，白恒会意：“漱玉尊君请便。”
楚安芷微微颔首，跟了出去。
洞府外，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在归愿峰上。
赵归涯站在一处僻静的平台边缘，暗红色的大氅在晨风中轻轻翻动。
他背对着洞口，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白望舒走到他身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你找我什么事？”
赵归涯靠在平台边缘的石栏上，裹了裹大氅，慢吞吞地说：“你魂归位之后，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望舒一愣。
“不对劲？”
“嗯。”赵归涯点头，“比如说……”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这里。”
白望舒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眉头皱得更紧：“眼睛？我这两天确实看见了些奇怪的幻影。”
赵归涯的眼睛微微眯起。
“幻影？什么样的幻影？”
白望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很有时清晰有时模糊。”他缓缓开口，“清晰的时候，我可看到极其清晰的人和物，甚至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晰。但模糊的时候，我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看不清人，也看不清物。”
“我像是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
赵归涯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过去和未来……”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你怎么确定的。”
白望舒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刚醒来的那天，莫离来给我送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看着他，忽然看到了……”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
“看到他小时候刚被师尊带回宗门的样子。那么小一个人，缩在师尊身后，怯生生地叫我师兄。画面很清晰，清晰得好像我亲眼看见一样。”
白望舒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后来我又试了几次。看莫离，能看到他小时候。看师尊，能看到他年轻时在山门苦修的样子。看白鹤长老……”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赵归涯。
“我看到他年轻时炼丹炸炉，把自己炸得满脸黑灰，头发都烧焦了。”
赵归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白望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归涯连忙摆手，把笑意硬生生压回去：“你继续，继续。”
白望舒深吸一口气。
“我试着去看不认识的人。守在山门的弟子，帮忙送药的弟子，他们的过去……我都能看到。”
“那你看到的未来呢？”赵归涯问。
白望舒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更低了。
“模糊。非常模糊。像隔着一层雾，只能看到一些……碎片。比如最近的莫离端着药碗走过来，比如师尊站在洞口看日落。但这些有的实现了，有的没有实现。我不确定那些没有实现的，是不是会在更久的时间后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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