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最惨的还是这大儿子苏景行。父母造的孽，结果全落他头上了，一天打三份工，累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还得拖着俩老的搬家，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惨什么惨？我看他是活该！”
“当初苏家那丫头回来，他们一家子是怎么对人家的？尤其是这大儿子，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对自己亲妹妹都没个好脸色！”
“但凡他对人家好那么一点点，以他妹妹现在那身份，手指缝里漏点，都够他们吃香喝辣了！还用得着这么折腾？”
“就是！我可是听说了，他们家那个真闺女是个医生，医术可厉害了，救过不少人！”
“都知道能当医生的心肠软，能让一个心肠软的人都寒了心，彻底不管他们，这苏家做的事，得多过分？”
“所以啊，这叫人贱自有天收！”
议论声不高不低，刚好能飘进苏景行和周兰英的耳朵里。
苏景行面色沉静，仿佛没听见，只是手上动作更快了些，将最后一个行李袋塞进车里，然后拉开车门，示意周兰英上车。
这三个月，类似的议论他听得太多，早已麻木，甚至学会了自动过滤。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没有人认识他，这些如影随形的目光和议论也就会随之而消失。
周兰英却做不到这么平静。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尤其是最后那句“人贱自有天收”，让她积压了数月的委屈瞬间冲破了理智。
想着反正要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周兰英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些看热闹的邻居，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尖利地骂道。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一群没见识的乡下人！一天到晚就会在背后嚼舌根！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吗？”
“嘴巴这么碎，怎么不烂掉！”
她这话一出，可是捅了马蜂窝。
原本还算克制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还骂人？自己做下那些缺德事，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当初你们调换孩子，虐待亲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
“还乡下人？你们现在比我们还不如呢！装什么装！”
“我们嘴巴碎？你干那些事才该天打雷劈！报应来得这么快，怪谁？”
“就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七嘴八舌的嘲讽和斥骂如同潮水般涌来，周兰英被怼得脸色通红，嘴唇哆嗦着，指着那些人“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苏景行见状，眉头紧锁，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周兰英的胳膊，低声道：“妈！别说了！”
“上车！”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和不耐。
周兰英被他这么一拉一吼，更是委屈到了极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觉得儿子不仅不帮自己说话，还嫌她丢人！她用力甩开苏景行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开车门，赌气地钻进了副驾驶，“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苏景行看着紧闭的车门，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看戏的眼神，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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