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的泽瑞尔在腾堡很受到欢迎,他不传教,不向平民主动开口索要十一税和粮食,就和教会里的所有神职们一样,保持尽可能不打扰人们生活的习惯。
他每天晚上会在祈祷后很早就睡觉了,在天还未亮时,就离开教会前往腾堡之外的森林,采摘草药,准备药剂、魔药和圣水所需的植物。
上午完成弥撒、祈祷和整理教会后,中午吃饭的时间留出来把做好的药剂和魔药,无偿送给人们,并为腾堡里被疾病困扰的平民和信徒救治。
下午会和马歇尔教士长学习战技,尤里乌斯神父学习牧术,他的生活平稳又和平,在腾堡的平民心中很有威望,他从十二岁就开始这么做,八年里没有一天松懈的。
即使不信仰主神、三神教和旧神的平民,那些新神信徒,也对泽瑞尔心怀敬意,他们都亲切的称呼泽瑞尔为“微笑教士”,因为泽瑞尔总是笑呵呵的待人。
那时的泽瑞尔对生活很满意,算不上苦修,三神教又能喝酒和吃肉,一个月只有少数时间是斋期,泽瑞尔还养了几头猪与牛羊,还有很多只鸡,食物上从不匮乏。
自己的战技,牧术,魔药制作和其他方面都进步的极快,用尤里乌斯神父的话来说,泽瑞尔是他这一生都未见识过的聪明孩子,学什么都很快,对所有人都有礼貌,更是愿意思考和有着善心与怜悯。
泽瑞尔对此并不骄傲自满,他谦逊的继续学习,极尽可能的帮助教会,帮助人们,虔诚侍奉神灵,主神为主的三神就是他唯一的信仰,旧神以及仆从神则是他仍需忠诚的伟岸。
抚养他长大的马歇尔教士长对泽瑞尔骄傲极了,曾经从不吹嘘和自满的马歇尔教士长,本不该说出过于赞许的话,以免被平民和兄弟们认为是“傲慢”。
可他依然与泽瑞尔一起出门帮助人们时,无论是施舍食物,还是医治病患,他都骄傲的挺起胸脯,拍着忙碌地泽瑞尔肩膀,大声和所有人大笑。
“哈哈!他不是我亲生的儿子,但我如果有儿子,肯定比不上泽瑞尔!”
就这样,一直到二十岁的泽瑞尔,在腾堡和教会中受尽大家帮助与照顾,他也以感激和虔诚还以他力所能及的所有事,平稳的生活。
二十岁的泽瑞尔已经成为教会里最年轻,最强壮,最高大的教士,所有教士们曾教授给他的技能,他都能熟练掌握和发挥。
他的牧术已经和尤里乌斯神父差不多,药剂学和魔药学更是有自己的感悟,甚至超过了汉斯克执事,马歇尔教士长对泽瑞尔的人生、宗教、观念教导全部被泽瑞尔铭记。
尤里乌斯神父直言,以后黑森王国三神教东北教区里最有所作为,前途最光明的年轻人,肯定是泽瑞尔了,尽管教区已经混乱了十几年,不过他们依然期待,对教区的秩序恢复有信心。
前提是黑森王国的国王、议员和那些官员们,不再干涉宗教了。
也是二十岁的夏天来临之际,南境的夏天夜晚闷热,阴云遮蔽了蓝金双月,熟悉天气的人都知道,空气中那股沉闷的味道,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腾堡的居民们早早的就回到家中,做着躲避暴雨的准备,教会也一样,泽瑞尔忙完了加固马厩,检查了所有牲畜,便和马歇尔教士长一起去进行晚祷。
当尤里乌斯神父主持晚祷开始,教士们跪地向三神祈祷,风在涌动,倾盆大雨也在祈祷过程中随之而来,彩绘玻璃被雨水打的噼啪作响,但这动摇不了坚定信徒们的祈祷。
也是雨越下越大,风呼啸而起时,一直沉寂了许多年的一支兽人部落,从腾堡外的森林中缓步而出,闪电照亮了他们的皮甲和砍刀,雷鸣隆隆,遮蔽了他们的脚步,而狂风,吹撒了他们身上的气味。
这不仅仅是一个兽人部落的士兵,而是一支人数不算太多的军队,兽人士兵们甲胄和武器完整,战兽被驯化的听从,战旗被卷起,纪律严格到不发动攻击,绝不展开旗帜。
兽人们,向腾堡们发起了进攻,他们要夺下腾堡,在此之前,黑森王国的人们是绝不会相信兽人们会主动进攻,内部的争斗消磨了兽人们几十年,相较于人类,他们更憎恨同族。
人们也不会相信,南方兽人们内战了二十几年,终于在泽瑞尔生活最美好的那几年里,一名兽人可汗出现,带领了他的部落一路征伐,几年内就击败,统一了各个部落。
兽人可汗征服了散乱的几十个兽人部落,逼迫许多哥布林和地精加入他的军队,腾堡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土地越多越好,这是每个种族都深谙的道理。
于是,这批或许是作为先锋的兽人军队,入侵了腾堡,他们借助着黑天和暴雨,狂风与雷鸣,攀爬上城墙,杀死躲藏在哨塔里避雨的守军士兵。
于是,他们打开了城门,放座狼骑兵进城,以蓖麻子油和焦油当做燃物,泼洒在城中建筑内,一路放火开始了焚烧。
于是,兽人们的军队冲击守军军营,突袭贵族的宅邸,将能组织反抗的领导者们都杀死后,接下来,便是把砍刀落在平民身上。
这是一场屠杀,甚至连腾堡被烧成白灰都无所谓的屠杀,兽人们想要以此来告诉南境的各个种族,兽人们不再内战,兽人们的辉煌会再次崛起,兽人们也不会再各自为战,内部撕咬。
那些被人类与其他异族逼到南境各个角落的兽人们,在铭记耻辱,以及曾经百年前南方各个兽人王国的辉煌,他们要复国,在伟大兽人可汗的领导下,夺回他们的土地,他们曾经的国家。
再没有被打散的王族、贵族和平民组成的部落,南境将只有一个完整的兽人国家!
腾堡是不需要被在意的,这座城市里守军稀少,居民也少,但是腾堡将会作为宣告,所以,它必须被毁灭。
于教堂里祈祷的泽瑞尔不清楚此刻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依旧在虔信得低喃祷言,直到教会的大门被撞开,兽人们的先锋士兵冲入教会院子,杀死了值夜的教士,开始了对宗教之地的屠杀。
礼拜堂被破开的那一刻,兽人们涌入其中,完全不打算留下任何俘虏,大多教士在错愕之中被杀死,最先抓起椅子去抵抗的汉斯克执事大吼着要尤里乌斯神父和马歇尔教士长离开,泽瑞尔保护他们。
可兽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像是灰绿色的潮水,一批批灌入教堂,焚烧窗帘,打碎玻璃,推倒桌椅并全部点燃,火光很快就在教堂内升起。
泽瑞尔保持了冷静,靠着从小到大每天学习和练习的战技,他击退了几名冲上来的兽人,此刻的他没有武器,也没有下定决心去杀死兽人,他只想逃跑,带着自己的父亲,马歇尔教士长和尤里乌斯神父逃走。
兽人们挡住了几人的去路,他们包围了泽瑞尔,同时,手里没有武器,抡着椅子的汉斯克执事也跪倒在地,他的胸口被短矛穿刺,他一个人无法阻挡源源不断冲进来的兽人。
逃跑的念头,于泽瑞尔开始了动摇,已经没办法逃跑了,兽人们简单包围了泽瑞尔几人,便踹开了汉斯克执事的尸体,一同冲来。
再没有地方退的泽瑞尔只能拼命反击,用拳头,用手肘、膝盖、双腿,哪怕是牙齿,都在和兽人们厮杀,拾起他们的武器,夺走他们的盾牌,一个人去保护自己珍视的家人。
不是他生父,却和亲生父亲没有区别的马歇尔教士,如同他爷爷一般的尤里乌斯神父,每一个人,都是泽瑞尔所珍重的,他后悔自己曾恍惚和犹豫,也后悔去听汉斯克执事的话逃跑。
如果战斗下去,如果当时战斗下去......
可能,我还能再救下来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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