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打开。”
加西亚收到这四个字时,达沃基地外正下热带夜雨。
北京时间2008年5月24日晚上十点零八分。
他把咖啡推到一边,抬头看向主屏。
“不丹线,接入最高权限。”
屏幕上先跳出多楚拉山口。
海拔三千多米,弯路像一截拧紧的绳子。
不丹王室代表团被堵在路边,车窗碎了两块。
三个随行人员坐在雪地里,肩膀和额头都在流血。
阿三士兵架着机枪,路障后还有两辆装甲车。
雷耶斯看了一眼地形。
“硬冲会误伤代表团,山路太窄。”
林平安声音很稳。
“不硬冲。”
“黑蜂先断通信,白蜂压机枪点。”
“代表团往北侧杉树林转移,许砚带山地小队接人。”
许砚是金龙卫队山地小队队长。
他个子不高,话也少,背包永远收得像尺子量过。
频道里,他只回了三个字。
“收到,走。”
另一块屏幕上,廷布扎西却宗的画面断断续续。
不丹国王吉格梅出现在镜头里,脸色发白。
身后灯忽明忽暗,孩子压着哭声,听得人心口发闷。
“林先生,信号可能随时断。”
吉格梅把声音压得很低。
“阿三顾问已经控制王宫外墙。”
“他们要求我明天公开支持公投,把不丹变成阿三的一个邦。”
林平安没有绕弯。
“你现在需要什么?”
吉格梅沉默几秒。
“我的人民只是想安静生活,念经,种地,养孩子。”
“如果我死了,请你替不丹人留一条路。”
林平安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国王。
他没有穿礼服,只穿着一件普通藏袍。
袖口磨得有点旧,手却一直挡在孩子前面。
“国王陛下,先别急着死。”
吉格梅愣了一下。
林平安继续说。
“活着比殉国有用。”
“把王宫内部结构图发过来,从现在起不要再和阿三谈判。”
“他们问什么,你就说头疼、胸闷、医生不让见人。”
吉格梅眼里亮了一点。
“金龙卫队会来?”
“门已经在开。”
画面断掉。
王宫内部结构图很快传来。
老墙、侧门、排水渠、佛堂后的小走廊,全被标了出来。
加西亚看完,低声问。
“老板,王宫行动用什么身份?”
“金龙安保。”
林平安回答得很快。
“受不丹王室紧急委托,保护王室成员人身安全。”
“不挂国内旗,全程达沃指挥。”
加西亚点头。
“明白。”
晚上十点三十一分,多楚拉山口先动。
黑蜂无人机贴着云层压下去,阿三通信车屏幕一片雪花。
一名阿三军官抓起对讲机,里面只有刺啦刺啦的噪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白蜂已经打掉两挺机枪的供弹箱。
不是大爆炸,只是一串短促火光。
许砚带人从杉树林里钻出,靴子踩在雪上没有多大声音。
他扶起代表团里年纪最大的老人。
“别回头,跟着灯走。”
老人看见他臂章上的金龙,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们真来了。”
许砚把防寒毯披到他肩上。
“路开了。”
十一分钟后,代表团离开山口。
阿三装甲车想追,前轮刚动,路面前方就被小型弹药炸出两个坑。
司机猛地踩刹车,脸贴在方向盘上,半天没敢抬。
凌晨一点十六分,王宫线同步启动。
阿三顾问拉奥正在逼吉格梅签声明。
“陛下,这是新德里的最后耐心。”
他把文件推过去,笑得很冷。
“不丹太小了,小国要懂得顺从。”
吉格梅端起茶杯,手指却很稳。
“医生说我不能熬夜。”
拉奥脸色一沉。
“你在拖时间?”
话音刚落,王宫外墙的探照灯突然灭了。
佛堂后侧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许砚带四名队员进来,枪口压得很低。
守门的阿三士兵刚转身,就被按在地上。
没有喊杀声。
没有乱射。
只有鞋底踩过木地板的细响。
许砚走到拉奥身后。
“手离文件远点。”
拉奥僵住。
他慢慢回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嘴角抽了两下。
“你们这是入侵。”
许砚看了眼吉格梅。
“国王陛下请我们来的。”
吉格梅抱起孩子,嗓子有些哑。
“走。”
王室一家从排水渠旁的小门转移。
凌晨三点四十分,他们抵达安全点。
吉格梅没有换衣服,脸上还沾着灰,直接录了讲话。
“不丹不是任何国家的附庸。”
“不丹人民有权决定自己的路。”
“任何试图吞并不丹、废黜王室的行为,都是对不丹人的侮辱。”
讲话发出去后,廷布街头先是安静。
随后,一座寺庙敲钟。
第二座,第三座,整座山谷都醒了。
老人、僧人、妇女、孩子从屋里走出来。
一个小和尚举着不丹国旗站在最前面,腿抖得很明显。
阿三士兵把枪口对着他。
小和尚咽了口唾沫。
“这里是不丹。”
林平安在书房里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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