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领命而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张羽那矫健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他显然是刚刚走到半路就被叫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一丝细密的汗珠。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羽快步走到沙盘前,目光紧紧盯着许元那张冷峻的侧脸。
许元没有寒暄,直接伸出手,在沙盘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接下来这两天,我要你把斥候营里能喘气的兄弟,全都给我撒出去。”
许元的手指顺着恒罗斯城的北面一路向上划去,然后猛地向西一折。
“从恒罗斯城北面的高加索山脉余脉,一直延伸到通往西域的那几条主干道上。”
“沿途所有的山口、密林、水源地,全都要布满我们的人。”
张羽的眼神微微一凝,立刻明白了许元的意思。
“大人是在担心第五军团从西域方向迂回?”
许元微微颔首,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
“我不相信一支十几万人的精锐大军,能够像水汽一样凭空蒸发。”
“只要他们还在移动,就一定会留下马粪、脚印、甚至是惊飞的飞鸟。”
“你要他们全天十二个时辰,轮班交替,死死盯住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许元转过头,极其严肃地看着张羽的眼睛。
“哪怕是一支偏锋骑兵的踪迹,哪怕是几顶被遗弃的帐篷。”
“有任何关于穆阿维叶第五军团的消息和线索,不用管昼夜,立刻向我报告。”
张羽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紧迫感。
他站直了身体,猛地一拍胸口的护心镜,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大人放心,只要那第五军团的人还在喘气,卑职就算是用鼻子闻,也把他们给闻出来。”
说罢,张羽转身就走,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整个恒罗斯城仿佛被拉紧了弓弦。
虽然城内的降卒和百姓依然在有条不紊地修缮城防。
虽然周元和曹文的练兵声依然在城外震天动地。
但总督府内散发出来的那股肃杀之气,却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许元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就那样如同雕塑一般,整日整夜地站在沙盘前。
他听着各路斥候不断送回来的零星情报,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穆阿维叶可能采取的战术。
时间就这样在压抑和焦灼中一点点流逝。
转眼间,便来到了第二天的正午。
阳光透过议事大厅那高大的窗棂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元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茶水,却没有喝下一口。
大厅的中央,站着一名浑身沾满泥土的斥候。
这名斥候是半个时辰前刚刚从巴鲁克鲁山口前线拼死赶回来的。
“大人,张卢将军那边还在死撑。”
斥候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一路上风餐露宿所致。
“大食人的投石机日夜不停,山口的城墙已经被砸塌了三处。”
“但张卢将军亲自带着督战队顶在了缺口上,硬是把大食人的五次冲锋全给打了回去。”
许元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没有一丝波动。
但这平淡的汇报背后,隐藏着多少残肢断臂和血流成河,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告诉张卢,我只要他守住最后八天。”
许元放下手中的茶碗,声音低沉而平缓。
“八天之后,我亲自带着中军去给他收尸,或者给他庆功。”
斥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正准备领命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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