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月光无声地铺满了整间卧室。
窗外,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后面,像是连它都觉得不该打扰这一刻。
房间里只有呼吸声,只有凌乱的、交缠的、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和轻吟。
偶尔有床单被攥紧的窸窣声,偶尔有床架细微的吱呀声,偶尔有谁在某个瞬间溢出的、压抑不住的低哑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了一支只有这个夜晚才能演奏的乐曲。
夏诗韵的手指在他背上留下了痕迹,指甲划过皮肤时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用嘴唇封住了她又要溢出声音的嘴。
那个吻又凶又长,长到两个人都快喘不上气了才分开,分开的时候唇间连着极细极细的银丝,在月光下闪了一瞬就断了。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气,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
夏诗韵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眼底一片迷蒙,像是喝了比纪凡多十倍百倍的酒,整个人都醉得不成样子。
纪凡看着她的样子,心脏像是被谁用力地攥了一下,酸胀的、满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上来,涌到眼眶里,涌到指尖上。
他伸手将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
“诗韵。”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夏诗韵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应,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若有似无地蹭着,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幼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什么。
月光又从云层后面移了出来,银白色的清辉重新洒满了房间。
那些光落在大床上交叠的身影上,落在床单凌乱的褶皱里,落在地面上散落的衣物上,落在床头柜上夏诗韵习惯性放着的一杯水上。
那杯水的水面微微晃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它旁边经过,带起了一阵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碰到杯壁又弹回来,如此反复了许多次,才终于归于平静。
而房间里那阵更深的、更剧烈的水波,还在继续荡漾着。
很久很久之后。
风停了,窗帘安静地垂着,月光也似乎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一个看完了整场演出的观众,心满意足地敛起了光芒。
夏诗韵窝在纪凡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从刚才那种疯狂的、几乎要撞破胸腔的频率,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变得沉稳而绵长。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掌心松松地覆在她小腹的位置,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皮肤上画着极小的圆圈。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夏诗韵没听清,但也没追问。
因为不管他说的是什么,都不会比这个夜晚更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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