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君羽仰面躺在自己的小木船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天空和更远处海天相接的线。木船随着海浪无力地起伏,发出单调的“嘎吱”声。
按理说,随着所有考生朝着中心区域航行,彼此相遇的概率应该越来越大,这片海域应该越来越“热闹”才对。
但此刻,目之所及,除了他自己这条破船,就只有不远处同样随波逐流、船上趴着像条死鱼一样的王楠,以及另一侧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的涂夭夭。茫茫大海上只有孤零零的三条小船,除此之外,只有大海和蓝天。
这一个月,尤其是最近一周,君羽算是彻底领教了“碧海波涛”这考核的恐怖之处。
最开始那几天,甚至可以说是“多姿多彩”。大家刚离舰,意气风发,各显神通,海面上灵光闪烁,热闹非凡。遇到第一个资源岛时,那才叫一个“快准狠”。
几乎所有人都在最初的愕然后瞬间红了眼,灵力不要钱似的砸向对手,只为抢到岛上那点有限的淡水和食物。
那时还讲点“规则”,打倒、逼退就算赢,抢了物资就走。
但很快,事情就变得不对劲了。
最大的问题,除了越来越凸显的淡水危机,是根本没法睡觉。在不停摇晃的木船上,想要深度睡眠几乎是奢望,精神上的疲惫和肉体上的僵直折磨着每一个人。
而海里神出鬼没的海兽袭击,更是让任何松懈都可能致命。
于是,一种诡异的“默契”在考生间形成了:当抵达一个资源岛,如果岛屿够大,且你不想争夺岛上所剩无几的补给,只想找个相对安稳的地方蜷缩着睡上几个小时,岛上其他同样疲惫不堪的考生通常会默许——前提是你不靠近物资存放点。
资源岛短暂地变成了“安全休息区”。
但这脆弱的平衡很快被打破,总有一些老六既想休息恢复体力,又眼馋别人找到或换到的物资,或者干脆就是想减少竞争对手,于是下毒、趁人熟睡时破坏船只、制造混乱引发斗殴……各种阴损招数层出不穷。
原本用来休息的岛屿,迅速演变成了猜疑链笼罩的“岛屿狼人杀”。可能前一刻还在互相警惕地对峙,下一刻就有人莫名其妙被偷袭淘汰。
二十个人上岛,最后能平安离开的往往不到一半,每个人都用血红的眼睛盯着身旁的每一个人,信任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这让君羽想到了前世“网吧五连坐,越打越沉默”的日子。
然后,就是大海本身的无情。
狂风、暴雨、巨浪、浓雾、暗流……恶劣天气来得毫无征兆。
一次突如其来的风暴就能卷走十几条船,船上的人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海浪吞没,或是被潜伏在深海下的阴影拖走。
资源争夺、精神折磨、彼此猜忌、天灾兽祸……种种因素叠加,残酷地筛选着每一个参与者。君羽他们所在的这片广阔海域,最初密密麻麻的船只,在一个月后,加上被“清剿”或救援的快艇带走的零星身影估算,淘汰率恐怕已经超过了60%。
君羽、涂夭夭、王楠能撑到现在,很大程度上靠的是君羽那堪称“怪胎”的灵力续航能力。他越是面临压力、做出决策、甚至仅仅是在恶劣环境下坚持,那该死的“影响力系统”似乎就越活跃,源源不断地将某种未知的“影响力”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反馈给他。
君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东部联合以及各所大学在偷窥这里的一切,d,偏偏他还没办法。
某种程度上,他现在是在靠“左脚踩右脚”的方式来支撑现在的消耗。而涂夭夭本体是妖兽,体力和耐力本就远超常人,加上她运用狐火辅助航行和警戒的手段精妙,消耗控制得极好。
最惨的是王楠,纯粹是靠着一股狠劲和君羽偶尔分润的灵力支援硬扛,人已经快被掏空了。
就在君羽以为,人少了这么多,后面的资源岛总该宽松点,说不定能独占补给休整一下时,现实又给了他一记闷棍。
越靠近中心区域,预设的资源岛数量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在急剧减少!地图上标识的下一个补给点,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以目前的速度至少要航行五天,而且据说规模很小。
这意味着,想要获得足够的补给支撑到终点,争夺那些由东部联合定时随机空投的“稀有物资箱”,成了无法回避的选择。
君羽曾远远地见过一次空投降落,那场面,让他彻底断绝了轻易掺和的念头。
空投箱刚刚脱离运输机,还在半空,就有不下十几道身影从各个方向的海面或邻近的小岛上冲天而起!灵力化翼、踏水而行、御风疾驰……各种手段尽出,所有人目标明确——箱子。
战斗直接从百米高空开始,灵术对轰,兵刃交击,不断有人被从空中打落,坠入海中生死不知。
那根本不是“争夺”,那是从开始到结束的全面混战,只为那一个箱子。
“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君羽有气无力地哀嚎一声,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干涩,“这考核到底哪个变态想出来的?这是人能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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