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罪的棺材板钉死。
审判长翻开卷宗下一页,目光扫过控辩双方。
“本庭现就第三项指控,故意杀人罪,进入举证质证阶段。辩方是否有证据提交?”
高明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来,前两轮的溃败把他逼到了墙角。
但第三轮,他手里攥着一张真正的王炸。
“审判长,辩方申请传唤关键证人张阿大出庭作证。”
审判长点头。“准许。”
法警从侧门带进来一个人。
准确地,是架进来的。
张阿大的双腿拖在地面上,脚尖蹭着地板砖发出吱吱的声响。
他穿着一件病号服,领口沾满干涸的唾液痕迹。
头歪向一侧,嘴半张着,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在胸口洇出一大片水渍。
法警把他安置在证人席上。
张阿大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在天花板上,不再动了。
审判长皱眉道:“证人,请报上你的姓名。”
张阿大的嘴唇咕噜了两下。
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
听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字。
直播间弹幕飘过去:
“这就是辩方的真凶???”
“一个植物人怎么杀人啊……”
“等等,如果真是精神病人干的,吴震岂不是可以脱罪?”
高明远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第二张牌。
“审判长,辩方申请传唤专家证人出庭,就张阿大的精神状态进行专业明。”
“准许。”
旁听席后排的门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厚重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胸口别着某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院徽。
李教授。
夏国精神病学界排名前三的权威。出过四本教科书,带过三十二个博士。
在业内,他一句话就能定性一个人是正常还是疯子。
他走到专家证人席前坐下,打开黑色公文包,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摞材料。
高明远开口引导。
“李教授,请您就被检查人张阿大的精神状态,向法庭作出专业明。”
李教授清了清嗓子,推了推老花镜,打开第一份文件。
“审判长,我于2024年8月15日至9月2日期间,对被检查人张阿大进行了为期十八天的住院临床观察与系统评估。”
他翻出一张彩色打印的脑电波图,递给法警转交审判席。
“其脑电图显示,前额叶与颞叶区域存在显著的异常放电,波形特征与重度间歇性精神分裂症的典型表现高度吻合。”
又抽出一份表格。
“SCL-90量表总分337分,远超阳性筛查标准。MMPI人格测试显示多项临床量表严重偏离,精神分裂量表SC值高达98。”
李教授合上材料,摘下老花镜,面向审判席。
“基于以上客观检查数据与临床观察结果,我的鉴定结论是:张阿大患有重度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依据其病历记录与发病周期推算,案发时间段恰处于急性发作期。”
他顿了一下。
“换言之,即便张阿大在案发时实施了暴力行为,其行为也是在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的情况下发生的。依据《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不负刑事责任。”
话音下。
高明远的嘴角压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光亮了。
“审判长。”
他站起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辩方据此主张:被害人林雨涵系被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患者张阿大误伤致死。
我的当事人吴震对此事前不知情、事中未参与、事后未指使。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于事实于法律,均不成立。”
直播间的风向又变了。
“完了,泰斗级专家都出来了……”
“脑电波图这东西能作假吗??”
“陆神两轮碾压,第三轮要翻车?”
“精神病脱罪这招太恶心了!!!上次白毅那案子也是这招!”
水军的节奏带得极快。
大量新注册账号在评论区发帖,口径统一得像排练过:
“林同学被一个疯子误杀,是悲剧,但不能怪吴震啊。”
“精神病人犯罪本来就不追刑责,法律规定摆在那里。”
“陆诚是不是为了博眼球,非要把上市企业家往死里搞?”
旁听席,林雨涵的父亲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指头在裤面上慢慢收紧,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证人席上那个流口水的张阿大,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时候,代理席上传来椅子蹭地面的声音。
陆诚站起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公诉席,越过辩方席,在三米外的专家证人席上。
李教授正把材料归回公文包里,动作很慢,指尖一页一页地捋。
【心理侧写】被动激活。
陆诚的瞳孔微缩。
李教授左眼尾部的眼轮匝肌每隔四秒抽搐一次,频率极其规律。
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以微不可察的幅度,反复捏紧又松开鉴定报告的边角。
食指指腹搓动拇指内侧,自我安抚的典型应激反应。极度心虚。
陆诚收回目光。
“审判长,代理人申请对专家证人进行质证,并展示新证据。”
审判长拍下法槌。“准许。”
陆诚从面前摊开的案卷袋底部,抽出一份A4纸。
三页。
订书针钉在左上角。
他翻到第二页。念出声来。
“李教授。诊断书写得完美点。方案参照我上次发你的模板,结论必须是重度间歇性精神分裂,发病期覆盖案发时间段。
五十万订金已打到你指定的卡上,事成之后,一百万尾款三日内奉上。”
他停了一下。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