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是一堵墙。
不是石壁，不是阵法。
是一层纯粹由人皇咒文编织成的金色光幕，无数文字如活物般游走其上，彼此衔接、交错、重叠，构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立体牢笼。
第二层封印。
天道碎片感应到同源力量，掌心温度骤升。
宁渊抬手按在光幕上，金色太阳的光芒顺着指尖渗入咒文缝隙，与万千文字产生共振。
嗡鸣声起。
光幕表面泛起涟漪，咒文的排列规律被碎片逆向读取、逐层拆解。
金色文字一行行暗下去，如同书页被翻过。
灵力消耗极快。
宁渊六道归一的混沌之力涌入碎片，被转化为人皇之力后注入光幕。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云凝霜走上前，掌心贴上他的后背。
冰蓝灵力沿经脉汇入，没有一句废话。
光幕的文字暗去七成时，牢笼壁面忽然亮了。
不是咒文的光。
是画面。
残留在封印结构中的上古记忆像一面投影，将万年前的交战投射在所有人眼前。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族男子，赤足站在虚空中，周身燃烧着比太阳还要炽烈的金色火焰。
脸已经看不清了——火焰在吞噬他。不是外力，是他自己点的。
燧人氏。
他对面是一团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黑暗。
黑暗中有眼睛，数不清多少只，每一只都在笑。
金色火焰从燧人氏的胸口蔓延至四肢，皮肤碳化，肌肉焦黑，骨骼在火中变成透明的金色。他在用太阳焚天经——最后一层。
以己为薪。
火人张开双臂，向黑暗扑了过去。
画面在接触的瞬间炸裂成白光，声音已经消散了万年，但冲击波的残余仍让光幕剧烈抖动。
白光散尽后，虚空中只剩下两样东西：一具焦黑的遗骸，和一团被烧掉了三分之一的黑暗。
黑暗在尖叫。
遗骸在坠落。
画面消失了。
甬道里安静了很久。
红鸾的眼泪掉在脚面上。
刘长青握着大戟的手指攥得发白。三
祖的呼吸很重，金乌血脉在对燧人氏残留的至阳之力产生本能共鸣，他胸口发烫。
宁渊没说话。
他只是加快了注入碎片的速度。
最后一行咒文暗下去的时候，光幕碎裂成万千金色碎屑，飘散在甬道中。
第二层封印，解除。
……
前方的空间陡然开阔。
第三层前厅。
圆形，直径约三百丈，穹顶极高，嵌满了与石门外相同的封印咒文。
但这里的咒文状态更差——超过八成已经碎裂剥落，残存的文字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光，像将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邪气从地底渗出来。
不是第一二层那种隐约的腐朽感。
是实质化的、带有侵蚀性的灰黑色雾气，贴着地面流动，漫过脚踝、爬上小腿。
红鸾的脸色一瞬间变成了灰白。
她的修为太低，邪气入体如毒蛇钻骨，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幽怜一把扶住她，自身妖力也在紊乱。
三祖以金乌真炎护体，焰光比平时暗了三成。
五位妖圣中两位此前被守狱兽余波击伤，此刻邪气沿伤口涌入体内，妖核转速骤降，面色发青。
“领域。”宁渊一步踏出。
大圣王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混沌之力改写百丈空间底层法则。邪气触及领域边界，被秩序法则重新定义为“静止”，凝固在空中不再流动。
众人的呼吸瞬间顺畅。
云凝霜催动生命帝体，翠绿灵光从掌心溢出，渡入红鸾和两位受伤妖圣体内，压制邪气侵蚀。
宁渊扫了一眼众人的状态。
“红鸾和你们两个，”他看向受伤的两位妖圣，“留在这里。”
红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知道自己再往下走只会拖后腿。
幽怜蹲下来替她擦了把脸：“等我们回来。”
红鸾点头。
使劲点。
宁渊转身走向前厅尽头。
第三层封印的核心结构，已经能看见了。
……
一根石柱。
通体灰白色，高约五十丈，直径十丈。
表面刻满了先天八卦纹路——伏羲的手笔。
每一道卦象都精确到了法则层面，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组符号以特定序列排列，构成一套自洽的时空锁。
但石柱上缠着七根漆黑锁链。
锁链不属于封印体系。
它们是后来才出现的——从石柱底部的裂缝中长出来，像寄生藤蔓一样缠上去，将八卦纹路一段段勒裂。
邪皇的力量在从内部侵蚀第三层封印。
宁渊走到石柱前三丈处停下。
天道碎片剧烈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掌，将碎片的金光对准石柱中央的核心卦位——乾坤交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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