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阶梯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周身三丈。”
青石阶梯，仿佛没有尽头。
每向下一步，周围的死气便浓郁一分。到后来，那灰色的气息几乎液化，粘稠得如同沼泽，挤压着护体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宇文藏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
他堂堂半步神王，此刻被压制在大圣王初期，护体罡气在这液态死气的腐蚀下，竟如烈日下的薄冰，肉眼可见地消融，滋滋作响。他不得不燃烧本源，才能勉强维持罡气不灭。
宁渊走在最前。
一个三丈大小的混沌灰色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死寂。秩序之力如同磐石，任由死气如何冲刷，始终稳固如初。
但宁渊的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这里维持光罩，混沌之力的消耗速度，是外界的百倍不止。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广阔到望不见边际的地下溶洞。没有钟乳，没有石笋，只有一片死寂。
溶洞的底部，一条宽达百丈的灰色河流，无声地流淌。
河中没有鱼，只有无数残破的法则碎片，以及一张张在灰色河水中沉浮、发出无声哀嚎的灵魂残影。
宇文藏只是看了一眼，便觉神魂刺痛，险些道心失守。
“那是……万法冥河。”他声音干涩，“传说中，被‘苍’抹杀掉的所有法则与神魂的归宿。”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哗啦——！
死寂的河面骤然暴动。
数十条由死气高度凝聚而成的灰色触手，破水而出！
每一根触手都粗如梁柱，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如同地狱探出的毒蛇，带着撕裂一切的恶毒气息，狠狠抽向混沌光罩。
“砰！砰！砰！”
光罩剧烈震颤，泛起阵阵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找死！”
宁渊眼神一寒，九劫剑出鞘，一道蕴含着秩序之力的混沌剑芒横斩而出。
噗嗤！
最前方的几根触手应声而断。
然而，断口处没有流出任何液体，只是蠕动了两下，新的触手便瞬间重生，完好如初。
下一刻，更多的触手从河水中钻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整条河流仿佛都活了过来，要将他们这几个擅闯者，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湮灭！”
宇文藏双目赤红，压抑的憋屈与愤怒在此刻爆发。他拼尽全力，将体内仅存的法则之力凝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刃，狠狠斩向一根袭来的触手。
然而，那足以在外界湮灭星辰的光刃，斩在灰色触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表皮都未能割破。
毁灭的力量，在这里……完全无效！
宇文藏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绝望。
“咔嚓。”
一声轻响，混沌光罩的边缘，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
一丝比发丝还细的死气，顺着裂缝渗了进来。
宇文藏躲闪不及，左臂被这丝死气扫过。
只是一瞬，他的整条手臂便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皮肉紧贴着骨骼，生机被疯狂抽离，仿佛瞬间苍老了万年。
裂纹，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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