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藏寺的后山,原本是一片清净的佛门修行地,此刻却成了“止轮盟”最为核心的兵工厂与议事厅。
空气中,浓郁的硝烟味还未完全散去,那是秦风当众焚毁那部分名册后留下的灰烬余温。晚风卷起这些纸灰,盘旋在焦黑的石碑旁,仿佛千万个曾经被束缚的灵魂在做最后的告别。
秦风独自立在悬崖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蔓延到那破损的大殿门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布满了细微暗金裂纹的左手,手心处隐约有一抹绿意在闪烁。那是体内的“种子”在感受到归墟之眼的气息后,所表现出的一种极其亢奋的脉动。
“它在渴望……”秦风喃喃自语,月华之瞳中金芒忽明忽暗。
这种渴望并非由于饥饿,而更像是一种宿命般的重逢。每当秦风闭上眼,他都能通过种子的感应,隐约看到极北之地的天际线上,正有一道灰色的龙卷在疯狂旋转,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灵气与生机。
“秦兄,还没休息?”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安子安(安九霄)拎着一壶清酒,有些摇晃地走上前来。虽然在众人面前他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少主,但在秦风面前,他依旧改不掉那股浪荡的气息。
他将酒壶递给秦风,随后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青石上,望着下山那些灯火通明的营帐。
“你看,这帮老家伙现在比谁都听话。”安子安指着下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雷火宗那帮脾气火爆的,现在正帮着万藏寺的小和尚搬运防御物资;凌霄宗那帮自诩高冷的,也在那儿指点咱们商门的弟子布置法阵。秦兄,你那一手‘焚书坑儒’,真是把这帮人的心气儿都给烧顺了。”
秦风接过酒壶,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壶身传来的那一丝凉意。
“他们顺的不是气,而是命。”秦风淡淡开口,目光并未离开北方的地平线,“青云门的下场就在眼前,杜青衣把这一整座大陆都变成了他的实验室。安公子,你觉得这止轮盟,能撑多久?”
安子安愣了一下,酒意消了大半,他收起脸上的嬉笑,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若是对付以前的杜青衣,咱们这阵容足以横推三回。可现在……莫掌门临终前说的那‘归墟之眼’,还有那个神使,老实说,我心里没底。”
他顿了顿,看向秦风那黑白参半的长发:“秦兄,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刚才在那废墟上,我分明感觉到,连这片天都在排斥你,却又在畏惧你。”
秦风摩挲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那种“排他性”法则,是他融合神木种子后的本能,也是他目前最强的底牌,但同样,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反噬他的深渊。
“它是救命的良药,也可能是毁掉这世间最后一丝因果的烈火。”秦风没有正面回答,“在那归墟之眼开启之前,我必须彻底掌控它,否则,我便是第二个杜青衣。”
就在两人谈话间,一直守在大厅内的林凛突然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落在了悬崖边。
此时的林凛,左侧的圣光愈发柔和,右侧的魔纹却愈发深邃。这种“圣魔同调”的境界让他对外界气息的感知灵敏到了极点。
“秦师弟,情况不对。”林凛按着剑柄,声音低沉如雷,“西北方向,有‘东西’进来了。不是修士,也不是寻常的神骸兵傀,它们的气息……很空,空到像是不存在于这方天地。”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