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阿格里皮娜。
这片星域的底色已经被战火涂抹。
作为帝国版图内顺位仅次于火星的铸造世界，阿格里皮娜本身就是一个被齿轮、等离子管道和宏炮阵列包裹的巨型要塞。
三十个标准泰拉日的时间，佩图拉博发动了六百七十次进攻。
日夜交替的自然规律在这里早被废除，轨道轰炸引发的人造极昼剥夺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物的睡眠权。
换做任何一个常规星系，这种当量的饱和打击足以把地壳彻底翻过来，再犁平三遍。
阿格里皮娜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防线没有崩溃，只是一寸一寸地向内收缩。
阵亡士兵的数量突破了百亿大关。
当年作为守卫混沌之眼的堡垒世界卡迪亚也不过阵亡了不到十亿的星界军
星系边缘的亚空间航道被强行撑开。
帝国各地的运兵船、补给舰、武装货船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列，把填线的星界军往这台绞肉机里送。
老兵、新兵、甚至是巢都帮派分子都被抓来参战，落地后的平均存活时间以分钟计算。
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有不少船只是几百年前就该抵达的什一税舰队，在亚空间里迷航，却在这场决战中奇迹般地准时跃出。
而绿皮的乱入则把战争的烈度推向了另一个维度。
血鸦战团在这场战斗之中大放异彩。
因为血鸦找到了他们的原体盗天魔尊，再加上盗天为了回家，在全银河带着血鸦们到处捡东西。
银河手办王塔拉辛的各种收藏不说，其中他收藏的那个十二米高，绿皮的祖先古兽人也被血鸦们解封，甚至被血鸦现任的战团长大胆启用，投入了战场。
这群混蛋甚至毛来了一台太空死灵的世界引擎！
大量的绿皮为了参加这场盛大的Waaagh!
发起了远比野兽战争时期更要宏大的战争。
三百多万个战斗月亮以及附带上面的庞大绿皮军团陆续到达此地。
这些由废铜烂铁、小行星碎片和搞毛二哥狂热信仰拼凑而成的庞然大物，在阿格里皮娜的重力井外围被混沌的庞大舰队逐一拆解。
碎裂的星体残骸形成了一道光年级别的环状碎石带。
仙周战舰与帝国海军那哥特式教堂般的舰艏交缠在一起，在真空环境下无声地殉爆。
光是清理这些阻挡射击界限的太空垃圾，就耗费了混沌舰队大量的常规弹药。
恶魔们与绿皮开始了愉快的战斗爽和跳帮战。
引力场被海量的金属残骸搅得一塌糊涂，跃迁引擎都无法精准定位。
地面战场的局势同样超出了常规战术的推演范畴。
第一军团抛出了他们的底牌。
巨石要塞最深处的封印被解开。
铁人。
这些属于旧夜时代、曾把人类逼到灭绝边缘的硅基遗物，被投放到了阿格里皮娜的焦土上。
高能射线网交织，微型黑洞发生器与涡能炮在战壕中制造出绝对的湮灭区域。
即便是未曾觉醒的原体，在面对这种成建制的铁人大军时，也会被那毫无死角的火力压制得寸步难行。
钢铁勇士引以为傲的阵地战，碰上了比他们更机械、更无情的对手。
第四军团一万年来在恐惧之眼深处攒下的家底，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被消耗。
如果不是法比乌斯·拜尔提供的克隆和原铸技术，加上瓦什托尔这位亚空间半神在武器锻造上的鼎力支持，钢铁勇士的后勤线早在十天前就该全线崩盘了。
这两位的存在，勉强维持住了第四军团的战争机器不至于彻底停摆。
佩图拉博站在旗舰的指挥台前，目光越过战术投影，投向那千疮百孔，依然运转的铸造世界。
他有些麻木了。
从战略统筹的角度来看，帝国的血条太厚了。
这是一个极度违背常理的现象。
从任何一个理性的政治家的视角角度来评估，如今的帝国都是一具腐尸。
行政系统臃肿得连下达一个跨星区的调令都需要几个世纪；管理体系混乱不堪，星界军的补给和编制常常在文书流转中凭空消失；泰拉高领主议会里的那些政客，腐败无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些都是客观事实。
可当战争真正打响，当这台生锈的机器被逼到悬崖边缘时，它展现出了一种不讲道理的容错率。
一万年的体量摆在那里。
哪怕它是一个烂透了的巨人，它倒下时砸出的坑，也足以把任何挑战者活埋。
你砍断它的手，它用断骨戳你；你刺穿它的心脏，它用喷涌的毒血淹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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