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欠我的，我亲自一一讨回
原本凝实挺拔的黑色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周身翻腾的魔气层层溃散，力量飞速流失。
他低头看着自己虚无的掌心，沉沉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欣慰和释然。
而天地之上，骤然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界长空，瞬息乌云汇聚，沉沉压落，雷光滚滚轰鸣，紫金色天雷在云层深处翻涌窜动，噼啪作响，威压席卷三界。
上古凤凰完整涅槃，神脉归位。
惊动天道，撼动天界。
人间、魔界、天界，三界异动，皆因她一人而起。
鹿灵立在光明之下，赤火敛于周身，眸光清冷淡漠，静静望向身前的魔尊。
只是这一眼，她素来冰封的心湖，骤然裂开一道细缝。
那双深邃熟悉的眼眸，即便满身颓败、身形虚幻，依旧刻着她深埋千万年的记忆。
是他。
是她遗失千万年、爱恨纠缠、割舍不下的昔日爱人。
千万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般汹涌翻涌，一幕幕掠过脑海。
那时天地清明，风禾尽起，他一身黑衣不染尘嚣，却唯独对她温柔俯首，许她一世安稳，护她凤凰无忧。
他们曾并肩看星河坠落，并肩守三界安宁，也曾私定终身，许诺岁岁相守。
千万年恩怨、千年幻境折磨、数不尽的分离与隐忍，层层叠叠压来。
鹿灵那双历经沧桑、早已麻木无波的眼眸，骤然泛红，一层薄薄的水光氤氲眼底。
千年幻境磨尽了她的天真，熬得她心性死寂，让她以为自己早已无悲无喜、无痛无泪。
可在亲眼看见他的这一刻，所有刻意压下的情绪尽数破防。
哪怕知晓这场千年幻境是他亲手布下，哪怕知晓自己受尽苦楚皆与他有关，可那份镌刻神魂的爱意，从未消散半分。
她沉默着，不顾天地威压，不顾自身刚涅槃归位的神格，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那道虚幻的黑色身影走去。
每一步落下，周身残存的赤色火光都会轻轻颤动，似在呼应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狂风卷动她的衣袂，她眉眼清冷，眼底却藏着千万年的缱绻与酸涩。
终于，她站在他面前。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爱意、怨怼、心疼、迷茫交织缠绕，密密麻麻缠住心神，到头来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涅槃重生、风华绝世的模样，眼底是深藏的宠溺与欣慰；她看着他身形虚无、灵力尽散的颓态，心底是说不尽的酸涩与无奈。
一旁的月清霜见此情景，心头骤然一紧，压不住满心焦灼，轻声急切唤道：“灵儿……”
听见呼唤，鹿灵缓缓收回落在魔尊身上的目光，侧首看向身后的众人。
此刻的她，已是上古凤凰正统真神，神位归身，命格超脱三界众生。
月清霜是她凡尘一世的娘亲，可如今她归位神途，地位超然，月清霜早已受不起她一声亲昵的娘亲。
凡尘辈分，在神格面前、尽数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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