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车窗外面,那辆满载了十万吨钢渣的江盛幽灵重载,带着撕裂黑夜的恐怖风压,以差之毫厘的距离,贴着他们的车厢,擦肩而过!
两车外壳的钢板剧烈摩擦,带起的火星子像是一场密集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穿了车窗的铁栅栏。
那动静,震得人骨头缝里全是酸麻。
“过了……我靠,居然真的活下来了!!”许跃捂着大胯从宣纸堆里爬起来,一脸劫后余生的傻样。
“还没完。”
沈岁晚连看都没看车尾那团冲天的火光。
就在两辆列车擦肩而过的这一毫秒。
第26号死道岔背后的地下铁轨内网,在一片死黑的信号盲区里,极其突兀、也极其精准地,自动接通了装甲列车的主机。
“发现未核销代持底盘……林氏第26号实体遗产,并轨成功。”
屏幕上,原本代表着江盛和门阀留在关内的最后三个大型中草药原料冷链基地,其法理控制权,在这辆车强行切入死轨的刹车巨响里,瞬间变成了一行行代表着可划转的绿字。
大局已定。
沈岁晚单手一抹额头上的虚汗,凤眼里满是内陆疯狗的狠劲。
江盛在北方的呼吸通道,在这一秒,被她顺着这条死道岔,生生给掐断了。
关内的风夹着山海关特有的砂砾,顺着车厢的窟窿眼里狂暴地灌进来,吹乱了她被冷汗湿透的长发。
霍砚修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气阀箱上,左肩膀上还在滋滋地往外渗血。他单手从怀里摸出两根已经受潮的香烟,歪着头扔给许跃一根,自己用嘴咬住另一根,含糊不清地笑了笑:
“沈总,这大西洋的洋流没把咱们淹死,回了这西北和北方的地界,那帮老不死,更拿不走我们的命。”
“闭嘴。留着你的力气,回京城洗盘子。”沈岁晚嘴里泛着低烧特有的苦腥味。
她有些嫌弃地盯着他衣领上那根从公海就一直挂着的黑色线头。
等进了西直门,她第一件事就是找把剪刀把它剪了。看着真让人闹心,甚至比那个瞎了一只眼的江盛天还让人闹心。
“沙沙……沙沙沙……”
就在这辆满载了北方原料药核心筹码的装甲列车、带着漫天蒸汽即将穿过山海关大桥盲区的最后一秒。
货舱角落里,那台一直由顾廷深在京城四合院死守的无线电短波对讲机里,突兀地,拉出了一阵剧烈的电流长鸣。
这长鸣声里,没有了刚才那沉重的盘龙拐杖落地声。
取而代之的,是京城四合院暗室里,一阵极其刺耳、也极其突兀的金属轮椅翻倒在青石板上的实体物理轰鸣!
“哐当!!”
沉重的精钢轮椅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紧接着,是顾廷深那极力压抑、却依然有些变形的沉重喘息。
“顾廷深!!”沈岁晚在生铁轮椅上猛地往前一撑,右肩缝线开裂的痛觉,在这一秒被她的大脑选择性地物理过滤掉了。
对讲机彼端,那个带着绝对上位者威严的江盛老鬼江盛天,并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他的大管家,那调子冷得不带半点人气的命令,隔着几千公里的电波,极其清晰地响了起来:
“顾廷深,江老说了,你的大前门烟,今天到头了。”
“既然沈家那个丫头在山海关不守规矩,那在这京城里,你就替她……把这十根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平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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