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上,王妈稳稳地扶住了王一诺的胳膊,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卖烧饼的老汉笑出了声:“你们看见没有?马公子站在台阶
卖菜的大婶也笑了,她笑完了说了一句:“他算到了王陆,没算到王妈。”
“王妈才是那个最可怕的——她平时不说话,一出手就把路堵死了。”
王婶想了想,说:“那马公子今天是不是一件事都没做成?”
老张头想了想,说:“也不是没做成。至少她来了。”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天幕上王一诺站在灯棚边的身影——她穿得漂漂亮亮地来了。
老张头说得对,她来了,就是最大的成功。
书院里,王阑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算了王陆,没算王妈。王妈才是那个一直不说话、一出手就致命的人。”
旁边的女学生接话:“王妈还说‘不劳旁人费心’——那个‘旁人’两个字,咬得真重。”
荀巨伯笑得不行:“王妈!他算到了王陆,没算到王妈!哈哈哈!”
旁边的同窗接了一句:“他算到了所有人,就是没算到他一个都绕不过去。”
梁山伯提醒道:“巨伯,你笑得有点大声了。”
荀巨伯捂着嘴:“那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祝英台压低声音:“肯定不好看。”
几个人同时往马文才的方向偷瞄了一眼——他还在看天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王阑低声说:“别看。看了他更烦。”
几个人赶紧把头转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山长的摇了摇头:“他算漏了一个人。”
师母问:“王妈?”
王山长摇了摇头:“不是王妈,是王大小姐。”
“他算了她会踩到青苔,算了她会滑,算了她需要人扶。但他没有算——她根本不需要他扶。她有王妈。”
师母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马文才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天幕上的那个自己,算漏了王妈。他替他觉得丢人。
但他也知道,如果是自己,也会算漏。因为王妈太不起眼了。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也算漏了王妈。
然后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下次,看全。
谢安笑出了声,“这个王妈,是个高手。”
童子问:“武功高手?”
谢安摇了摇头:“不是武功。是站位。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马文才就过不去。这种‘不挡而挡’,比王陆的‘铜墙铁壁’还难对付。”
童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灯棚里,王一诺正在看河灯。马文才提着一盏没点亮的灯走过来,站在不远处。
卖烧饼的老汉“啧”了一声:“你们看他那个站姿——背挺得笔直,手里提着一盏灯,站在灯棚边上,风吹起他的衣角,整个人看着……还挺好看的。”
卖菜的大婶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夸男人好看了?”
老汉讪讪地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
大婶没理他,目光落在马文才那个站在灯边的侧影上,看了好几息,然后说了一句:
“确实挺好看的。灯一照,脸都柔和了。不像白天那么冷。”
旁边的小媳妇小声说了一句:“他要是每天站在灯下,我天天来看灯。”
大婶白了她一眼,没接话。
书院里,王阑看着马文才站在灯边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他要是没那些心眼,光看这个画面,确实是个翩翩公子。”
荀巨伯凑过来:“你说他要是站在灯下不说话不动,会不会有姑娘喜欢他?”
王阑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灯下不说话不动,他就不是马文才了。”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说:“可他现在也没说话没动啊……”
王阑噎了一下,没接话。她在心里承认——不说话不动的时候确实好看。
祝英台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马文才那个侧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好看有什么用。好看的人多着呢。
梁山伯看见祝英台移开目光了,但他注意到她移开之前停了一瞬。只一瞬。
他在心里想:没关系,好看和喜欢是两回事。
师母看着马文才站在灯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挺招人疼的。
不做任何事,不算计任何人,就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灯,安安静静地等。
马文才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因为天幕上那个自己又被挡了——被挡习惯了,连气都懒得生了。
是因为那群所谓的同窗。他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马文才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纹丝不动。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你们不看我就不会烦。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说出来,就输了。
然后听到王一诺夸他“公子如玉”,马文才的眼皮跳了一下,直接把“错觉”忽略了。
不出意外的,他又听到了周围学生的夸赞,虽然夸天幕上的那个他。
但他听见了,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马文才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群同窗还在蛐蛐。
马文才在心里又骂了那个自己一句:都是你太没用。
他垂下眼睛,又抬起来,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心情比过去一年起伏都大。
上一秒被王家人气炸,下一秒又听见王一诺说“挺好看的”,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啧,那群同窗还不知收敛。
荀巨伯终于不笑了,但王阑又在分析,分析完王妈分析马文才,好像她什么都看透了。
马文才在心里哼了一声:看透了又怎样?
他懒得再想了,把目光重新投上天幕。
天幕上,马文才先走了一圈,寒暄了几句,亲自点了两盏灯放进江里。王陆说“他倒是沉得住气”。
卖菜的大婶“啧”了一声:“你们看见没有?他这次学聪明了。不急不躁,先干点别的,让人觉得他不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卖烧饼的老汉接话:“那他到底是不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大婶看了他一眼:“是。但他学会了藏。”
书院里,王阑注意到马文才送的那盏灯——样式比旁人的精致,灯纸上绘着兰草纹。
她忽然说了一句:“他倒是用心。”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你是在夸他?”
王阑想了想,说:“不是夸,是陈述。用心是真的,但用心不代表有用。”
荀巨伯转头看向梁山伯:“王陆是在夸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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