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哥要塞地下的实验室深处,有一间比主实验室更隐蔽的房间。入口藏在一面没有任何标记的岩壁后面,推开之后是一条斜向下的短走廊,走到底豁然开朗——一间二十步见方的石室,天花板不高,但足够人在里面站立。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因果术式的纹路,比封印术式更古老、更隐秘,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从岩层内部生长出来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石室中央摆了十六台培养仓。说是培养仓,其实是半开放的石槽,形状类似棺椁但更宽浅一些,内部铺着一层半透明的凝胶状基质,泛着柔和的微光。基质是用白绝残留物和柱间细胞萃取液混合后凝固而成的,能够传导查克拉并在接触人体皮肤时自动完成经络对接。石槽外侧连接着密集的查克拉输送管,所有管道最终汇聚到石室正中央的一座台座上——苍就坐在那里。
治里站在门口清点人数。镜、希月、止水、光、朔茂、两个宇智波鹰派的万花筒持有者、三个漩涡遗族、两个空忍后裔、一个磁遁血继限界忍者、一个尸骨脉持有者——十六个人全部到齐。石室里的空气带着一股微凉的潮湿感,混合着凝胶基质散发出来的淡淡草木气味。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落在石头地面上轻缓的回响。
都到了。苍的声音从台座上传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起眼扫了一圈。每个人面前有一颗种子,含在舌下躺进去。种子会在接触唾液的瞬间释放查克拉,引导你们体内的经络进入接收状态。石槽会接管剩余的工作——你们只需要躺着。
治里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木盘,盘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六枚淡金色的查克拉种子,每一颗都有小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透着温润的光泽。她走到每个人面前,递过去一枚,然后退到了角落里。
光接过种子的动作很轻。她把那颗淡金色的东西托在指尖看了两秒,然后放进嘴里含住舌下。躺在石槽里的时候,她的身体完全放松,黑发铺散在凝胶基质上,万花筒写轮眼没有开启,但她的意识在种子的查克拉接触到口腔黏膜的那一刻就沉了下去——太快了,快到像一头扎进了深水里。
镜是第二个躺下去的。他比光年长太多,动作也慢一些,但他在石槽里躺下的时候脊背贴着基质表面,能感觉到那股微凉的凝胶正在沿着脊柱慢慢地往上爬,像有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试探他的经络接口。他闭上眼,把种子压在了舌下。
希月躺下去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他腰侧那道旧伤在接近强化能量的时候就提前开始隐隐作痛了,像疤痕自己在预测即将到来的剧烈变化。止水在他旁边躺下,没有说话,只是给他递了一个眼神——那种我在你隔壁的眼神。
所有人就位之后,苍动了。
他坐在台座上没有起身,但他的双手抬了起来,十指在空中交叉成一个复杂的印。石室四壁上的因果术式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银色的纹路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从墙角一路蔓延到天花板,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冷银色的光晕里。那些纹路在游走中形成了无数条细线,每条线分别延伸向一个石槽,在石槽上方盘旋、垂下,落在躺卧者胸前的位置,像一束束极细的光丝垂入水面。
苍的因果之力顺着那些丝线往每一个人的查克拉深处探去。他在调频率。每个人的身体条件不同、血脉浓度不同、经络损伤程度不同、瞳力储备不同——没有两个人的强化路径是一样的。他要做的不是给每个人灌入同样多的查克拉,而是用因果丝线去每个人的身体状态,然后让种子释放出来的能量以最适合那个人的频率进入经络,该快的快,该慢的慢,该绕道的绕道。
光是最先被透的。因果丝线碰到她体内查克拉表层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像刀刃滑过水面。她体内的经络布局极其完善,白绝柱间细胞改造过的通道宽阔顺畅,格雷尔溶液沉淀带来的查克拉密度远超常人,仙人模式带来的自然能量感应已经融入了她的查克拉基底。苍的丝线在她的丹田处停了一下——他在看那两团正在缓慢绕行的阴遁与阳遁之力。它们本来各走各的路,但种子里涌出来的金色查克拉正在被八千矛的瞳术自动梳理成一股引导力,将阴阳二气往同一个方向牵引。
苍调整了她那条丝线的输送频率,把节奏稍微加快了一点点。不快,不会伤到她的经络,只是让那两团阴阳之力绕行得更紧密一些。因果丝线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光瞳孔深处的万花筒纹路边缘正在出现淡紫色的光晕——那是轮回眼在开始形成的初期迹象。她已经在门槛前面了,现在那扇门正在被一丝一丝地推开。
镜那边的情况完全不同。因果丝线探入他体内的时候速度明显减慢——不是阻力大,是他的经络在长时间里被磨损过太多次,内壁粗糙,通道狭窄,金色查克拉流进去之后像水漫过一片干旱了很久的土地,渗透得极其缓慢。丝线在他的脊柱处尤其停顿得久。那里是他生命力流失最严重的区域,多年的战斗积累下来的暗伤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把经络的外壁压得有些变形。
苍调整了镜那条丝线的频率。他把输送节奏调慢了两档,但把查克拉的调高了——不是灌得猛,是灌得。让金色的能量像温热的油脂一样一层一层地裹住那些磨损的经络壁,慢慢地渗透、修补、重塑。因果丝线显示,镜的脊椎周围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老年斑在淡去,皮肤的弹性在恢复,骨骼的密度在极其缓慢地回填。他的本源在被一层一层地补回来。镜的面容看起来正在从四十多岁向三十多岁回落,哪怕他闭着眼睛,那股人正在变年轻的迹象也从他脸上浮出来了。
希月的因果丝线在腰部那道旧疤处停滞了半秒。那道疤是十几年前被根部忍者切断经络时留下的,后来虽然被接上了,但接口处的经络直径比正常窄了将近四成。金色查克拉流到那里的时候像水流进了被捏扁的管道,堵了大半在外面,只有一小股能从缝隙里挤过去。
苍把频率调成了一种脉冲式的节奏——时快时慢,像潮水反复冲刷同一块礁石。每次脉冲涌到旧疤处的时候都会用力撞击一下那道狭窄的接口,然后退去,再涌来,再退去。希月的牙关咬紧了,他闭着的眼皮在剧烈颤动,腰侧能明显看到肌肉在绷紧、颤抖——那是痛感,但也是在被强行拓宽的痛。那道狭窄的接口在脉冲的反复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然后裂缝被涌进来的金色查克拉填满、凝固、形成新的内壁。希月的万花筒纹路在这个过程中从边缘开始重新变得清晰起来,那些模糊的边界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描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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