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就多谢领导了,替我谢谢各位同志的好意……”
然后,白逐就敏锐的注意到,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愣。
方脸男的神情似乎流露出一丝失望之意,只是飞快的掩饰住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
他冷下了脸,有些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来道:
“厂里还有事忙,我们就先回去了,名额的事你有空去厂里找吴干事吧!”
随后其他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一群人乌泱泱地出了屋子,临走时一个个看白逐的眼神意味深长,像是探寻、质疑,又想有种说不出的失望之意。
白逐:“……?”
特么的,小心老娘把你们眼珠子都抠出来当灯泡捏!
回到屋里,刚关上门,忽见里间屋里门开了一条缝,四只黑漆漆的小眼睛隔着门缝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见她视线看过来,两颗小脑袋立刻“嗖”地一声收了回去,随即“呯”地一声,里间的门被紧紧关上了。
白逐:“……”
不管了。
先接收原主记忆再说。
原主郑春梅,本是六十年代毛纺厂女工,工作向来尽职尽责、为人处事先人后已、温良谦让,大公无私,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中风评都极好,年年都是厂里的先进员工,社区先进个人。
又生了一儿一女,凑了个好,可谓儿女双全、春风得意。
唯一不太圆满的,就是她的丈夫杨东荣算是英年早逝。
起因是他夜里巡查绵纱厂时,发现一处因电线老化造成的起火点,因抢救重要生产工具而壮烈牺牲,所以厂里给了抚恤金和两个用工名额做为补助。
其中一个名额是身为子女本就可以继承的,另一个名额是补偿,
也就是白逐穿来的这个时候。
但上一世,原主并没接受这笔抚恤金,甚至毫不犹豫拒绝了两个工作指标。
和白逐丝滑的接受了所有好处不同,原主当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我拒绝!”
她昂声道:
“老杨身为棉纱厂治保主任,巡查并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本就是他份内之事。就算牺牲也是光荣的、伟大的,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接受组织和群众的帮忙呢?这是对我们全家人品格的羞辱!”
“至于工作指标,”
她道:
“我郑春梅自信不比任何人差,我有手有脚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完全养得活两个孩子。”
“如今他们现在还小,根本无法胜任这份工作,为了祖国的建设,人民的利益,还是把这两个工作名额让给更需要的人吧!”
话落屋中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棉纱厂副厂长,也就是刚才那个方脸男激动地握住了原主的手。
“不愧是被陈县长点名表扬过的同志,您这思想觉悟就是高啊,我王得发自愧不如,”
他道:
“我回头就让广播员写一篇报道,一定要在厂里将郑春梅同志的义举大力宣扬出去,号召全厂职工向您学习,将这种宝贵的精神发扬光大,让它遍地开花!”
最终原主什么也没要,换来的是社区的大喇叭将她的事迹当成典型连续播报了三天,甚至还登上了《江城日报》头版,
配图是她穿着工装,一脸坚毅地站在毛纺厂门口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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