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鹏愣了一下：“团长，您觉得鬼子要……”
“不知道。”李国醒打断他，“但小心无大错。”
“是！”
段鹏转身跑去传令。
李国醒重新望向北方。
风雪中，太行山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忽然想起光田俊六那颗脑袋，挂在老槐树上的样子。
那老鬼子临死前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怨毒。
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意味着更疯狂的报复。
“来吧。”他低声说，声音淹没在风雪里，“老子等着。”
院子里，那面绣着“国醒团”三个字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像一团燃烧的火。
李国醒站在院子里，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
魏大勇在一旁站着，不敢吭声，只是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团长的脸。
那张国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魏大勇跟了李国醒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一副火眼金睛——团长有心事。
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
先是莫名其妙地站在院子里望天，然后又让段鹏把侦察营全部撒出去，盯着阳泉、太原、临汾三个方向的鬼子据点。刚才吃早饭的时候，连最爱喝的苞谷糊糊都只喝了半碗。
“团长。”
魏大勇终于忍不住开口，“您这是咋了？从昨天起就不对劲。”
李国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凶狠，也说不上温和，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一眼。
可魏大勇被这一眼看得心里直发毛。
“没事。”李国醒收回目光，“就是忽然想去
“看看？看啥？”
“看看你们这帮兔崽子，仗打完了是不是就撒欢了。”李国醒转身往屋里走，“去，通知周卫国、顺溜、段鹏，让他们把人都集合起来。老子今天要视察。”
魏大勇眼睛一亮：“视察？团长，您这是要搞突然袭击啊！”
“少废话，快去。”
“是！”
魏大勇撒开腿就跑，边跑边喊：“周卫国！顺溜！段鹏！团长要视察！赶紧集合！”
李国醒看着他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嘴角微微扯了扯。
视察。
说是心血来潮，其实也不全是。
打了这么多年仗，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大战来临之前，一定要看看自己的兵。
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看看他们有没有长进，看看他们有没有准备好。
昨天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散。
像野兽嗅到了暴风雨的气息。
可暴风雨在哪儿，他不知道。
所以他得看看他的兵。
看看这帮兔崽子，到底能不能扛住即将到来的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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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祁县城外，东校场。
这是一片被平整过的空地，原本是祁县县城操练团丁的地方。国醒团进驻后，简单修整了一番，成了警卫营的训练场。
此刻，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警卫营，三百二十人，全副武装，队列整齐。
特战队，三十七人，站在一侧，人人脸上涂着草木灰，眼神锐利如鹰。
侦察营，两百一十人，站在另一侧，腰里别着短枪，背上插着大刀，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架势。
狙击队，二十三人，站在最后面，每人抱着一支三八大盖——都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好枪。顺溜站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像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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