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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衣服的材质奇特,似乎能吸收周围的光线,在铅灰天幕下显得格外深沉,贴身裁剪,便于活动,但看不出任何接缝或标识。
唯一跳脱出这身纯黑的,是她那头略显凌乱的灰白色微长头发,发梢刚到脖颈,颜色如同褪色的月光,或是陈年的灰烬。
她的脸上戴着一副覆盖大半张脸的纯黑色面甲,造型简约到近乎冷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淡色的、微微抿着的一半嘴唇。
面甲眼部的位置,应该是某种深色的,完全吸光的材料,完全看不见后面的眼睛,也无法窥知任何表情。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荒芜狰狞的大地上,站在那匹神话般的巨兽身旁,突兀得如同一个滴落在污渍画布上的墨点,却又诡异得和谐。
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属于这片光怪陆离的废土。
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兰斯低下的脖颈上,安抚似的轻拍了两下。
然后,那面甲转向了我。
即使看不到眼睛,我也能感觉到那审视的、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刮过我的全身,在我胸口的“凝结伤处”。
在我右眼可能闪烁的金色边缘,在我狼狈不堪、血迹污秽的躯体上停留了片刻。
空气沉默着,只有远处那令人不安的呜咽风声,以及那巨兽偶尔喷出的灼热鼻息。
“你是......?”
我哑着嗓子问道,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
她没有回答。
甚至连一个细微的肢体动作都没有。
仿佛我的问题不过是风吹过岩石的噪音,不值得任何回应。
几秒令人窒息的静默后,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手腕一抖。
一个东西划破空气,朝我飞来。
我本能地想躲,但虚弱的身体反应迟缓。
那东西啪地一声,轻轻落在我面前的沙地上,激起一小蓬尘土。
我定睛看去。
心脏猛地一跳。
是它。
那个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闪着诡异晶体光泽的碎片。
阿纳托尔口中的“催化剂”。
我以为它丢失在了日之城,或者在那怪异的死亡与逆转中遗落了。
它此刻静静地躺在灰黑色的沙土上,表面依旧流淌着那种暗沉的光泽,像是拥有独立生命的活物。
与我体内那股冰冷能量隐隐呼应,右眼深处的灼热感随之增强了一丝。
“这应该是你掉的东西。”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清脆而漠然的调子,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拍了拍兰斯的侧腹,就准备离开。
灰白的发梢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冷淡的弧线。
不行!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我空白而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剧痛、虚弱、这片陌生绝地的诡异与危险、体内不明的能量、阿纳托尔与银穹如影随形的威胁......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眼前这个神秘莫测、能驾驭如此异兽、对这片恐怖环境似乎司空见惯的“人”。
是我眼下唯一能看到的、可能的“生路”。
哪怕她看起来危险、冷漠、难以捉摸。
让她走,我必死无疑。
不是死于伤口感染和体力衰竭,就是成为下一波更可怕掠食者的口粮。
“等等!”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脚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刚迈出一步,就重重地向前扑倒,脸埋进了冰冷粗糙的沙土里。
尘土和血腥味呛进口鼻。
她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顾不上狼狈,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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