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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不是刺骨的寒冷，不是护甲微弱的恒温，而是一种真实的、从外部传来的、浸润到骨髓里的暖意。
我听见了“噼啪”的轻微声响。
——是木柴在火中燃烧的声音。
我闻见了一股香气。
——浓郁的、带着某种草药清香的、肉汤的香气。
我睁开眼。
眼前是遮蔽所熟悉的顶部。
——那些覆盖的兽皮、支撑的金属框架。身下是菌毯的柔软触感。
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用雪绒兔毛皮拼接的毯子。
我侧过头。
火塘里燃着明亮的火焰。
——不是那种无烟的蓝色燃料，而是真正的、用木柴燃起的火。
火焰跳动，将温暖的光晕投射在兽皮帘上，驱散了废土永恒的铅灰色寒冷。
火上架着一只简陋的金属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带着肉香和草药的气息。
而艾莎，就坐在火塘边。
她没有戴面甲。
我愣了一下。
那是第一次，我看见她的脸。
灰白色的短发垂落额前，发丝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暖色。
五官意外的......柔和。
不是那种凌厉的美，也不是少女的稚嫩，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难以定义的清冷。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嘴唇的颜色淡得近乎苍白。
肤色很白，不是日之城人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从未被任何光芒照耀过的......
瓷质般的白。
她正低着头，用一把小勺在锅里轻轻搅动。
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她没有察觉我醒来。
——或者说，她察觉了，只是没有反应。
我静静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几秒钟后，她开口了，没有抬头。
“汤还得炖一会。”
她的声音在现实中比透过面甲传来的更加真实。
少了一丝金属质感，多了一点......温度。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她顿了顿。
“你只有一次机会。”
只有一次机会。
我盯着她。
那张没有面甲遮挡的脸，此刻在火光中显得异常平静，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沉睡的雕塑。
但我知道，她正在“看”我。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一贯的、穿透一切的方式。
我该问什么？
问题太多了。
关于她是谁，关于这片区域的真相，关于“黑血”，关于黑色的低语，关于她为什么要救我，关于那个交易......
但我明白，现在了解那些，对我也毫无意义。
但所有这些问题在喉间涌动了片刻后，都沉淀下去，被一个更直接的、压在表面的疑问取代。
我需要明白她的倾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的全部情况？”
我听见自己问。
她的搅动动作没有停。
“你早就知道白色死神在那里，知道它会攻击，知道它的伪装和力量。”
“但你一直没有告诉我，让我自己去发现，自己去面对，让我......差点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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