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在三米外,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盯着它,它盯着我。
雨在我们之间落下。
然后它又开口了。
这次声音更清晰一些,虽然还是破碎的、无法辨认的音节,但里面有一个词,一个反复出现的、带着某种急迫感的音节。
它在说什么。
在说——不,不是“在说”。
在“试图说”。
一个失语的人拼命想吐出堵在喉咙里的东西,或是梦魇里的人想喊却喊不出声。
那个词重复了很多遍,每重复一次,音调就高一些,急迫感就强一些。
直到变成一种近乎尖叫的、撕裂的声音。
然后它再次在雨中扩散。
不是融化,不是消失,只是扩散般地袭来。
那团黑色的轮廓突然膨胀,像气球被吹大,像墨水滴进水里急速扩散。
它的体积在瞬间增大了几倍,边缘不再模糊,而是变得尖锐,变成无数根细长的、向四面八方伸展的触须。
那些触须在雨中舞动,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全力后退。
鞋底在积水上打滑,身体几乎要失去平衡,但我没有停。
因为那些触须已经向我伸过来了。
不是从正面,是从各个方向。
——从地面,从墙壁,从头顶,从雨幕的每一个缝隙里。
它们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护甲的警告在脑海中炸开:“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启用过载模式。”
我没有启用。
还没有必要。
我蹲下。
降低重心,积蓄力量。
同时右手伸向腰间,握住那把一直带着的短刀。
刀不长,但应该足够快。
第一个触须到达时,我割开了它。
刀刃从触须侧面划过,带着旋转的力量。
那东西比我想象的脆,刀锋过处,它像被烧灼的塑料一样卷曲、收缩、断裂。
断口处涌出一股更浓的锈味,还有一丝温热。
它没有血,但有温度。
第一根断了,第二根到了。
第三根。
第五根。
第八根。
我切了第二根,躲过第三根,用左臂挡住第四根。
触须缠上我的前臂,收紧,勒进衣服,勒进皮肤。
痛感瞬间升起。
不是灼烧的痛,是冰冷的痛,像被冰块粘住,像被液氮冻伤。
我咬住牙,右手的刀反手切过去。
刀锋划过触须,它松开,缩回去,在雨里扭动,像被踩了尾巴的蛇。
更多的触须到了。
不是几根,是几十根。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填满了我所有的闪避空间。
我看见它们在我周围编织成一张网,密不透风,正在收紧。
刀在手里,但来不及了。
切掉一根,十根补上。
切掉十根,一百根在等着。
触须在我的肩膀处拉紧。
继而是后背。
最后是腿部。
它们在收紧,在缠绕,在把我往那个黑色的中心拉。
那团黑色的轮廓正在靠近,三米,两米,一米五。
速度仿佛在雨滴中瞬间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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