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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伤口上,落在那些被切开的组织上,落在声带的断面上。
液体渗进去,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向深处钻入。
伤口边缘开始变化。
效果不错,这东西被我开发出来,我还没亲手试过。
与其说是愈合,不如说是再生。
新的肌肉纤维从断面处长出来,新的血管在形成,新的筋膜在覆盖。
那些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组织,在灯光下缓慢生长。
他睁开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我。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怎么样?”
我问。
他点了点头。
但离彻底恢复还要一些时间。
“放心,这个东西除了贵,没什么副作用,跟黑血不是一个东西。”
我转头。
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雨还在下。
从窗台的缝隙里渗进来,一滴一滴,落进水杯里。
那声音很清晰,像心跳,像钟摆,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我听着那个声音,等着药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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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咙还在疼,那种从内部往外翻涌的灼烧感,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搅动。
但我知道那是在愈合。
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组织在收紧,在生长,在重新连接。
莉娜看了我一眼,把那瓶淡金色的液体推过来。
“明天还要用一次。”
她说。
我点了点头,把瓶子收进口袋。
她没有再说话,站起身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脚步声在隧道里越来越远,最后被黑暗吞没。
我坐在折叠桌旁,听着窗外的雨声,把终端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没有新的消息。
这个世界好像已经把我忘了。
我摸了摸喉咙上的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摸上去硬硬的,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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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又站在那个地铁站入口前。
雨早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的。
还是老地方,这里的街道湿漉漉的,积水在坑洼里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路边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几个拾荒者蹲在巷口,看见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们的眼神和雨夜里的那个人不一样。
那个人的眼神是空的,是死的,是已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的。
而这些人的眼神还是活的,还有警惕,还有恐惧。
还有那种在下城区活了太久才会有的、对一切陌生人本能的不信任。
我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台阶上,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应急灯还是那种微弱的红光,把墙壁上的水渍照得像干涸的血迹。
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关着。
门口站着两个人,不是上次那两个,但穿着一样的黑色西装,戴着一样的耳麦。
他们看见我,伸出手。
“请柬。”
我把那张红色的卡片递过去。
其中一个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还给我。
他侧过身,推开门。
“进去吧。”
门后是那条走廊。
墙纸还是发霉的,灯管还是闪烁的。但空气不一样了。
上次来的时候,空气里只有霉味和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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