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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湖面。
林远。
我在终端上见过他的照片,和画像上的人不太一样。
照片里的人更年轻,头发更黑,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光,是某种更深的、更暗的,像河底的石头上长着的苔藓。
我看向走廊的两侧。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门,深色的实木,黄铜把手,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门上都贴着标签。
——客厅、书房、卧室、客房、储藏室。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比其他的都大,双开的,门上没有标签。
但有什么不正常。
走廊里太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空。
而是被什么东西处理过之后留下的安静,像一只房间里刚刚死去的鸟,羽毛还在轻轻颤,却已经没有声音了。
潜行模式下,我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听不见回响。
头顶的线性灯带把走廊照得过分平整,平整得像一条被切开又缝合过的伤口。
我站在门内,先没有往前走。
门后这间公寓比我想象得更大,空间被切割得很细。
左侧是书房,右侧是会客厅,中间一条走廊通向主卧,再往里还有厨房、浴室、储物间和一扇通向后方设备间的小门。
所有门都是深色实木,黄铜把手,表面光鲜亮丽,仿佛没有一点灰尘。
停顿让我不由得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几幅画,色调都很克制,灰、褐、深蓝。
跟奢华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然后我才意识到。
真正让我停下来的,不是装饰。
是气味。
我闻到了很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脂肪被加热后又冷掉的腻味,还有某种极其轻微的金属甜腥。
它们被空调吹得很散,像故意不让人一口气闻出来,却又偏偏藏不住。
那种味道让我下意识把呼吸放轻了一点。
我抬起手,摸向门边的墙。
墙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不是尘土,更像是被人匆忙擦拭过之后,剩下的一点纤维碎屑。
说明这里有人来过,而且不是一次,是最近几天内反复有人进出。
我把护甲的隐形模式维持在最高效果,沿着墙根往里走。
鞋底踩在地毯和木地板的交界处时,我听见一种极轻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在地底下,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太安静了。
这不是“没人”的安静。
而是“有人处理过声音”的安静。
我先走向客厅。
客厅很大,落地窗朝着城市外缘,窗帘半拉着,晨光从缝里斜斜地切进来,照出一条狭长的亮带。
穹顶很高,上面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没有开,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阳光。
地面是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更多的油画。
——全是同一个人。
那个中年男人,林远,在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下。
最中间的一幅最大,真人大小,画中的林远穿着黑色的法官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法典。
眼睛看着前方,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典型的成功人士?
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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