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指诀起落,玄光如丝,缠绕虚空,天地气机尽数被他牵引而来。
可卦象刚成,玄光猛地一颤,再颤,接着又是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灵光。
凌玄子眉头紧紧皱起,面色阴晴不定。
“看不清……”
“应劫者命盘,竟被彻底遮蔽,那就在换一个思路!算这次布局的结果!”
想到这里,凌玄子他深吸一口气,灵气暴涨,打算以逆天之法,回溯因果,重算命盘。
这一次,他不算应劫者,只算这一局登仙台,算自己布下的这盘局能成否!
他闭目掐诀,引寿元为薪,点燃那自身盏窥天的本命灯!
灯焰如血,每一缕跳动都灼烧着百年阳寿,强行熔铸出一道跨越虚无的因果链。
他要以此为钩,哪怕断去一生修行,也要将那抹藏在天衍之外的影子,硬生生从命运的缝隙里钓出来。
下一瞬,他指尖猛地一僵,周身气息都乱了几分。
“看到了……”
“变数……”
“不是一丝。”
“是一道!”
那道变数,不属天,不属地,无名无宗,无迹无痕,藏在尘埃最底,隐在蝼蚁之中,轻得像一缕烟,却重得能压塌他整盘棋。
凌玄子眸中神光暴涨,洞穿层云,落向外宗!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事实。
“这登仙局……错了。”
“我本是执棋人,要钓应劫者。”
“可现在——”
“我反倒成了别人手中的棋。”
有人在借他的局,养他的劫;有人在借他的台,渡那变数登天。
凌玄子霍然抬手,虚空一指,在空中写下停擂二字。
此局作废!不找那所谓应劫之人了!
宁可前功尽弃,也不能让那变数成型,不能让白云宗提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刚要准备传令,凌玄子再次掐指推演,只一算,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灵气在指尖剧烈震颤,几乎失控。
停不得!
一停,变数当场爆发,天机彻底乱序;一停,大劫提前降临,瀚北州当场便要崩灭。
不停,是慢性赴死。
停下,是立刻消亡。
凌玄子指尖悬在半空,久久不能落下,多年来,第一次透出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寒意。
他缓缓闭眼,喃喃道:“坏了……贫道是罪人……”
“我布的局。”
“我引的杀。”
“我开的台。”
“到头来,把我自己,把整个瀚北州,套进去了。”
虚空之上,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隔着九天云海,静静俯瞰着他。
让这位执掌白云宗半步合体境的宗主,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也意识到一件更恐怖的事: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在下,或者说,他的想法都不一定是他的想法!
……
无心观的变故,传不到外宗。
登仙台前依旧喧嚣。
沈夜也来了。
他抬头望向白云宗深处,那里奇怪的吞噬之力,还在……
但也不是那么危险,自己有镇鸿蒙鼎,再怎么样也能走。
此刻,外宗五营凶人各蓄力量,只待开擂。
为了所谓的内宗名额,准备争抢。
凌玄子端坐无心观,骑虎难下,满心惊惶。
风,更冷。
夜,更深。
执棋者已乱。
藏棋者,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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