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放下碗,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南木身上,带着好奇,更多的是警惕——这些年,烈风部见多了落井下石的炽奴“贵人”。
接着进来的是烈木霞,烈木尔的大女儿,她正在为自己的丈夫办丧事,眼眶还红着,却挺直了脊背。
她腰间别着把弯刀,刀鞘上刻着个“巴”字,是丈夫巴图力格送的定情物。
“这是小女烈木云。”烈木尔又指了指烈霞身后的女子。烈木云比姐姐文静些,她的丈夫赛罕被沙蝎部的毒箭射伤,此刻还在帐外躺着,能不能保住腿,全看天意。
提起巴图力格,帐内的气氛沉了下去。烈木霞猛地攥紧了刀柄:“他是族里最壮的汉子,能举起石碾子,前几日为了护着月牙湖的最后一汪水,被沙蝎部的首领用毒矛……”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别过头,不让人看见眼里的泪。
巴图力格不仅是她丈夫,更是烈风部的支柱,他一死,族里能扛事的壮汉又少了一个。
烈木尔看着女儿发红的眼眶,看着病榻上的儿子,又看看三个半大的孙子,浑浊的眼睛里泛起酸涩。
这就是他的家,儿子病弱,女儿们撑着门户,孙子们还没长大就得拿起刀箭。
若不是烈木霞性子烈,能镇住族人;若不是烈木云心细,懂些草药能照看伤员;若不是巴图力格生前威望高,他这把老骨头,怕是早撑不起烈风部这面旗了。
烈木尔拱手道,“烈风部虽弱,却也知感恩。少主若能救我族人,烈木尔这一家老小,愿为少主赴汤蹈火。”
烈木阳三个少年“唰”地站直了身子,右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虽没说话,眼神却亮得惊人。
烈木霞与烈木云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只要能让族人活下去,她们什么都愿意做。
南木看着这一家人,病的病,弱的弱,却像焦土滩上扎得最深的草根,就算被旱情与仇恨压弯了腰,也没断了根。
她端起桌上的米汤,轻声道:“先把伤治好,把肚子填饱,再说别的。”
原来烈风部和沙蝎部两个相邻部落每年为争夺水源打得你死我活,基本成了世仇。
而沙蝎部有炽奴兵撑腰更是蛮横惯了,根本就不把烈风部放在眼里。
近日,望月湖只剩最后一汪水时,沙蝎部的人来了。他们不仅运走了干净的湖水,还故意浪费水,把水搅浊也不让烈风部的人取水。
巴图力格性子烈,上去理论,被沙蝎部的首领儿子高离绝一矛捅穿了肚子……
巴图力格一倒,族里的汉子红了眼,铁牛、石夯,还有几个后生,抄起家伙就冲了上去。
沙蝎部的人也狠,带着毒箭,还在望月湖放了他们养的毒蝎……”
铁牛是烈风部的驯马好手,能在狂奔的马背上搭弓射箭;石夯是巴图力格的亲弟弟,力气虽不如哥哥,却能徒手掰断牛角。
这三名响当当的汉子,最后被抬回来时,身上都是刀伤、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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