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你下班,”我说,“上车,带你去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保密。”
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然后把文件夹放在后座。
“何迪,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这么浪漫。”
“我一直很浪漫,只是你没发现。”
“是吗?”她笑了,“那你以前怎么不来接我下班?”
“以前忙,今天不忙。”
“骗人,”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说,“就是想你了。”
她看着我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也想你,”她说,“每天都想。”
我带她去了一家在淘金的日本料理店,是我一个客户开的,食材都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价格不便宜。若晴坐在吧台的位置上,看着师傅在面前捏寿司,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这个地方好高级,”她小声说,“很贵吧?”
“不用管价钱,你喜欢就行。”
“何迪,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她转过头来看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浑身一紧。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男人只有在做了亏心事的时候才会突然对女友好,”她说,但语气是开玩笑的那种,“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我夹寿司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开玩笑的,”她看到我的反应,笑了,“你的表情好好笑。”
我也笑了,但那个笑容有多勉强,只有我自己知道。
吃完饭之后,我送她回家。在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我。
“何迪,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
“你知道吗,”她说,“这是我最近最开心的一天。”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看起来像是我的,”她说,“完完全全的,没有任何保留的。”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若晴,我——”
“不用说了,”她凑过来,在我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晚安。”
她下了车,走进小区的大门。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盏路灯的后面。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的微信。
“何迪,我找到工作了。”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回复:“什么工作?”
“一家设计公司,做插画师。工资不高,但是是我喜欢的工作。”
“恭喜你。”
“谢谢你,何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个人的房子里等着台风来。”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努力。”
“不,是你让我相信我可以靠自己。”
我放下手机,发动了车,开进了广州九月的夜色里。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一片的光斑,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像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盘的画。
我忽然想起苏晚说的那句话——“你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光”。
但若晴呢?若晴是我的光,还是我是她的光?或者说,我们都在黑暗中摸索,只是偶尔借到了彼此的光亮,就以为那是永恒?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广州的九月来了,台风季还没有结束。而我的心里,那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正在慢慢地逼近。
九月的前半个月,广州像是被泡在一缸温水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空气都是湿的,衬衫贴在背上,不到中午就汗透了。展厅里的空调开到了十六度,但依然挡不住那股从门口涌进来的热浪。
若晴最近很忙,又开始了一个新的审计项目,每天加班到深夜。我们见面的频率从每天变成了隔天,又从隔天变成了两三天一次。她每次来的时候都带着一脸倦容,眼睛里布满血丝,但还是要坚持给我做饭。
“你不用每天都来,”我说,“累了就回家休息。”
“我想见你,”她说,把菜放进冰箱,“见不到你我会想。”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暖,但也让我心里一紧。因为她想见我的时候,我有时候在苏晚那里。
苏晚找到工作之后,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样。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坐四十分钟地铁去公司,晚上六点下班,回来之后还要画画到深夜。她说公司里的同事都很好,领导也很认可她的能力,虽然工资只有六千块,但她觉得这是她人生中赚得最踏实的一笔钱。
“何迪,你看,”她发了一张照片给我,是她工位的照片,桌上摆着一盆小多肉和一盒彩色铅笔,“这是我的位置,是不是很丑?”
“不丑,很有你的风格。”
“什么风格?”
“乱七八糟但很好看。”
她发了一个锤子敲头的表情包过来。
九月的第二个周末,若晴说她要去上海出差三天,参加一个审计行业的峰会。我送她去了机场,她进安检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何迪,我不在的时候你别乱跑。”
“你又来了。”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她笑了笑,“走了,三天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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