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6深处,时间的概念常常被恒定的灯光和永恒的嗡鸣所模糊。
但在L0哨戒层的监控中心,却严格遵循着外部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
技术员奥尔加·伊万诺娃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目光再次落在地震传感器阵列的反馈界面上。一连几个小时,那些代表地质背景噪音的平稳曲线边缘总是时不时地冒出一些异常峰值。
它们太轻微了,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动过滤系统几次都将其归类为“随机噪声”或“小型啮齿类动物活动”。
但总好像有些不对劲。这些信号的出现,似乎有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规律性,间隔和强度都在极其缓慢地、却又确凿无疑地变化着,就像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系统的灵敏度边界。
她调出了声波和红外传感器的同步记录,交叉比对。声波记录一片死寂,红外图像上也只有皑皑积雪和偶尔掠过的鸟类热信号。异常似乎只存在于地底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中。
“安东诺夫军士长,”奥尔佳呼叫了她的上级,“您来看看Z-7区东侧边缘的地震数据,持续有低强度异常信号,模式......有点奇怪。”
安东诺夫军士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凑到屏幕前,仔细查看了几分钟,眉头渐渐锁紧。
“不是已知的地质活动模式,太‘干净’了,不像动物刨挖。”
他沉吟道,“像是某种机械产生的低频振动,但被刻意分散和伪装了。调高Z-7区传感器的灵敏度,启动主动声波扫描,间隔三十秒一次。”
命令被执行,更精细的数据反馈回来。异常信号在主动扫描下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但依旧难以定位,仿佛源头在不断移动,或者本身具备某种反探测能力。
“报告L1层防御指挥中心,标记Z-7区为‘黄色观察’状态。”安东诺夫下达指令,语气凝重,“怀疑存在未授权侦察活动,可能涉及高性能低噪音载具或新型无人机。”
与此同时,在主控室,尼娜刚刚审阅完提交的月度心理评估简报。简报中提到,指挥官近期情感模块抑制水平呈现“稳定且略有波动性降低趋势”,对外部刺激表现出更丰富的内在反应,整体状态评估为“积极调整期”。
但末尾不忘用加粗字体标注:“需注意,情感丰富化可能潜在影响对绝对威胁的瞬时判断优先级,建议在外部安全评估中保持最高级别警惕。”
尼娜的目光在那行加粗字上停留了一瞬,狐耳向后抿了抿,显示出一丝“不以为然”。
她关掉简报页面,正准备接入系统进行例行神经校准,L0层监控中心的警报摘要自动弹出在屏幕一角——关于Z-7区的异常信号报告。
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调取了Z-7区所有传感器的原始数据流,包括奥尔加最初注意到的那细微的震动信号。
几分钟后,她得出了与安东诺夫类似的结论,但更加肯定。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普通的间谍活动。
信号的伪装方式、试探性的推进模式,都显示出对手极高的专业性和耐心,目标明确指向d6的外部防御圈。
“直觉......”尼娜心中默念。这不是计算得出的结论,而是一种基于无数次生死边缘积累出的、对危险的先天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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