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体上,还是以‘非官方’的方式进行。这一点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白狐点了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跨境行动不可能有任何官方层面的背书。
总统从带来的文件中抽出一份单独的档案袋打开,将里面的内容推到白狐面前。
“我们获得了一些新情报。包括最新的安保人员配置、出入口分布图、结构图......”
“以及一份内部通讯记录。”
白狐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结构图很详细,标注了每一层的功能和通道。
安保配置密密麻麻,列出了固定哨位、巡逻路线、监控节点。
通讯记录是截获的片段,加密等级很高,但部分内容已经被破译。
“这里面提到了‘JH-3’。”总统的声音变得凝重,“‘进化-3’核心的量产计划。”
白狐的眉头皱了起来。
‘进化-3’。在之前捣毁LFG各个分部的时候,他们遇到的核心还是‘进化-2’。
那是一种比VK系列落后一到两个代差的意识辅助核心,运算能力有限,稳定性也一般。
但现在,不仅到了‘进化-3’,而且还准备进入量产阶段。
这说明什么?
说明捣毁LFG的那些分部,对LFG总部的影响没有预想中那么大。
他们的研发能力没有受到根本性的破坏,生产线可能还在运转,关键人员可能已经转移。
甚至LFG可能已经制造了新的改造体,更先进的型号,更强大的战力。
“有人在保护LFG。”总统的声音打断了白狐的思绪,“而且层面不低。”
白狐将多看了两遍,将文件推回给总统,“这个情报的来源可靠吗?”
“可靠。”总统肯定的点了点头,接过文件放在一边,“瓦洛金的人,亲信。”
“LFG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需要更多准备。这件事我们稍晚些时候再谈。”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翻到露塔测试数据的那一页。
“露塔的新机体状况如何?”
狸猫摇了摇头,“露塔的散热模块正在加急研发制造。”
“预计一周能拿出原型机,半个月测试并制造。性能方面除了散热,其他都远超预期。”
总统点了点头,将那些文件收回公文包,连通那份新的LFG报告一起。
“D7的修复进度比预期快。库涅兹佐夫做的不错。”
“那座设施的潜力不亚于D6。物资已经批准,允许优先调拨。”
他的目光从白狐移到狸猫,又从狸猫移回白狐。
“报告我看过了,但我想亲自听听你们遭遇‘火炬’和‘锅炉’的战斗细节。”
“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然,是在阅兵之后。”
他看了看几人的着装,眉头微微皱起,“你们需要更换着装。”
“这是我的问题,一时疏忽。通知中应该是‘正装出行’,而不是‘伪装’。”
“稍后会有人安排各位到各自的房间进行更衣。我的助理会带你们过去。”
他起身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谢尔盖立刻推门进来。
“带各位去各自的房间。”总统简单交代,“安排好更衣,正装,带衔。”
谢尔盖点了点头,“请各位随我来。”
他给每人在克里姆林宫内分配了一个房间,内饰基本都差不了多少。
衣服很快送到。
每套衣服都装在独立的衣袋里,由一名穿制服的侍从小心翼翼地捧着。
白狐接过自己的那一套。
深灰色的上衣,金色的领章,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将星刺绣。
裤子是同色的直筒裤,侧缝有一条红色的宽饰带。
大檐帽放在一边,还有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为了遮盖狐尾,她的一套比其他人多了一件大衣,将星依旧醒目。
绒盒中,一枚金星奖章和一枚卫国战争一级勋章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上一次配勋是什么时候?在新切尔卡斯克?对,在316师的纪念碑前......
军礼服的剪裁很合身,腰线收得很利落,金色的肩章在肩头微微闪光。
大檐帽戴上,将她的狐耳完全遮盖在帽顶
公文包被放进房间中的保险箱,确认上锁。
当她走出房间时,狸猫已经在走廊里等她。
同样的礼服,同样的深灰色,同样的金色肩章,同样的将星,站姿笔挺。
狸猫的目光在白狐身上打量了一圈,“不错。跟我想象的差不多,像个将军了。”
白狐看了她一眼,“......我本来就是。”
“平时看不出来。”狸猫笑了笑。
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也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
西多罗夫穿着少尉的礼服有些拘谨,整个人站得笔直,他通常不会有机会穿正装。
娜塔莉亚穿着高级准尉的制服,短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精神。
西多罗夫看到娜塔莉亚愣了一下,他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怎么了?”娜塔莉亚问。
“没。”西多罗夫说,“就是......很少见你穿这个。”
娜塔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不好看?”
“好看。”西多罗夫猛的点了点头,整个人紧绷绷的。
“少尉。”狸猫看了西多罗夫一眼。
“在!”西多罗夫下意识地立正。
“放松。”她说,“今天不是检阅。”
西多罗夫拍了拍胸口,放松了一点,但还是站得很直。
谢尔盖从走廊尽头走来,认一切妥当后点了点头。
“各位请随我来。总统先生正在等你们。”
他带着几人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一道侧门,来到一个小型的会客厅。
总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同样换上了正式的礼服,他看了一眼四人的着装,点了点头。
“走吧。”
晴朗的日子。
他带着几人步入红场。
阳光洒在那些年轻士兵的肩章上,洒在那些庄严的面孔上,旗帜在风中飘扬。
一路走向观礼台,总统偶尔会停下来与路过的他国领导人寒暄几句。
与一位身材高大的中亚国家领导人握手,与一位穿着传统服饰的东欧代表简短交谈。
与一位白发苍苍的欧洲政治家交换了几句什么,与一位代表点头致意。
没有人问白狐和狸猫是谁,那两副大将领章说明了一切。
但没有人会知道这两张面孔背后的故事。
当一位穿着中山装的慈祥老者走过来时,总统的步速明显放慢了。
他与那位老者握手,交谈的时间比与其他人加起来都长。
交谈的声音很低,白狐只隐约听到“合作”、“稳定”、“共同”之类的词。
老者忽然侧过头,目光在她和狸猫身上停了一会,那目光温和而深邃,像看透了什么。
他对总统说了一句什么,总统点了点头回了几句,老者笑了笑,向白狐微微点头致意。
白狐点点头算是回礼,她不知道那老者说了什么,但总统显然与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短暂的交流结束,总统点了点头,继续向观礼台走去。
总统在最前排中央的位置坐下,那位慈祥的老者坐在他旁边。
白狐和狸猫被安排在总统后一排的位置,正对着红场的中央通道。
西多罗夫和娜塔莉亚坐在她们旁边,各国的代表和领导人陆续落座。
远处,士兵方阵已经在集结,装甲车和导弹发射车在等待。
十点整,总统站起身走到话筒前。
红场上安静下来。
风从莫斯科河上吹来,拂过红场的每一块石板。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
他讲到了卫国战争,讲到了那些年的牺牲和胜利,讲到了今天的联邦。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关于胜利的记忆,关于和平的珍贵,关于国家的尊严和未来的展望。
那些词句在阳光下飘荡,被风带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白狐听着那些话,目光越过广场,越过那些方阵,落在远处的圣瓦西里大教堂上。
思绪飘远了。
她想起了D6,想起那些永远见不到阳光的走廊。
想起了露塔,想起了那具在蓝色液体中沉睡了十几年的机体。
想起了安娜,想起了那个叫她名字的人。
但更远的呢?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来过阅兵,至少记忆里没有。
总统的讲话不知何时结束了。
掌声从观礼台响起,蔓延到广场,蔓延到那些站在警戒线外的普通民众中。
他回到座位上,向旁边的老者点了点头。
军乐队奏响了进行曲。
这是莫斯科,这是胜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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