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
“我那亲爱的女儿——正在找寻我的路上。”
“但是。”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几乎不构成微笑的弧度。
“这正是我想要的。”
拉瑟斯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冷。
“……你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海瑟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交叠于膝上的、苍白修长的指尖。
“那是我与人族的“生命骑士”——伊卡洛斯·安萨斯——结合所诞下的后代。”
“融合了人族与血族两个种族、双重优点的……完美的存在。”
维森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被派去人族帝国送死的中低层血族,不是去打仗的。
他们是去消耗帝国注意力的。
那些被她以远超长老配额、近乎掏空半个后勤总库的方式调进私邸的物资——
不是用于她个人的享乐。
那是用于某种……他不敢继续往下想的、持续了数百年的大规模“准备”。
而那个“完美的存在”——
海瑟·德古拉·该隐的亲生女儿。
那个十四年前被她亲手遗弃在安萨斯公爵府、任其在血族仇敌环伺中自生自灭的混血少女。
此刻,正率领着一支足以正面击溃血族任何一支常规军团的武装力量,日夜兼程地向血都奔赴而来。
不是来复仇的吗?
维森特曾以为自己看懂了。
他错了。
“现在。”
海瑟的声音将他从惊惧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这个完美的容器——”
她终于抬起眼帘。
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深处,那丝隐晦的、曾被拉瑟斯误认为错觉的金色光芒——
骤然变得清晰、炽烈、不容置疑。
“——正在朝着我们走来。”
她的声音轻柔如叹息。
“我们便距离血族的复兴……”
她停顿。
“更近了一步。”
穹顶的血色晶石吊灯继续转动。
光斑在海瑟·德古拉·该隐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流动,将那双深红中泛着金色微光的眼眸,切割成无数明灭不定的碎片。
“血族的未来不应该由你一个说了算!”
维森特像只暴怒的狮子,朝着海瑟咆哮道。他大概猜到了,猜到了海瑟究竟想要干什么。
作为繁育血族的长老兼专家,他太知道血族圣杯的真正作用,以及那件道具所潜藏的强大力量。
海瑟绝对是要用那件圣杯——
“不,它应该被独裁,而且必须被独裁。”
“血族沿袭了成千上万年的长老议事制度,但是呢?各方掣肘、步调不一、沟通困难......种种的难题永远困扰着我们。”
“为了不变更这所谓的“立族之本”,我们纵横捭阖,互相博弈与媾和,组建一个又一个时而亲密时而疏远的利益共同体。然后凭着这个松散的组织完成对血族自上而下的调度。”
“但是呢?我们的执行力呢?我们这里讲出十分,最下层能不能做出五分来?呵呵,三分都不到。”
“我们东边的那个帝国——泰卡斯帝国,已经向血族证明了——集权,只有集权,才是一个种族健康发展的唯一途径,也是必然途径。”
“所以,你是废除长老制度!”
拉瑟斯嗓音尖锐到极致,她再也无法保持曾经游刃有余的姿态。
先前的她还假惺惺的安抚维森特听从海瑟的调度与指挥,但现在钝刀子割在了她的头上,她也无法维持淡定了。
要知道,她可是管着血族财政的!
天知道她每年可以从中捞取多少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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