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说着,语气里的嫌弃少了一些,担忧多了一些。
亚历克斯看着那只手从自己额头上移开,心里有一个念头闪过——那只手的触感,那个温度,那种皮肤接触时细微的静电反应,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像是一个梦境能模拟出来的。
“我没病,小姐,只是记忆上,有些奇怪。”
亚历克斯不动声色地向后仰了仰,拉开了和苏卡之间的距离。那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在调整坐姿,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那手微凉,手心上带着一丝炽热——等等,不合适不合适,他们两个可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如果说这里是梦的话,那可太真实了。”
以前在布伦托耳的战争年代,他不是没遇到过擅长幻术和制造幻境的家伙,暗精灵里有好几个大祭司就是这方面的高手,血族的长老们也会用梦境之力来折磨猎物,甚至连某些魔物的本能就是制造幻觉把人骗进陷阱。
但那些人制造的幻境,无论多么精妙,总会在某个层面露出马脚——要么是某个角落里贴图错误一样的模糊,要么是逻辑上的不自洽,要么是时间感的紊乱。
能把场景拟真还原到这种程度,连食堂里空气中弥漫的油烟味、背景里混杂的各种说笑声和餐具碰撞声、甚至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随时间推移而产生的微妙变化都能模拟出来……这就有点恐怖了。
而且,2026年。
如果时间对得上的话,他是2020年毕业,2025年因病去世,现在的话,也就是他去世后的一年。
真的这么巧合么?
这个年份,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他死后一年。
为什么不是他刚死的时候,不是他死后的十年,而是一年?
这个“一”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还是说,这个梦境的创造者只是在随机选择一个时间点,而他恰好对“2026”这个数字产生了过度解读?
“什么梦不梦的?等等,你不会是吃干抹净打算不负责吧!”
苏卡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她原本还在戳那颗不听话的鱼丸,听到“梦”这个字之后,动作忽然停住了。她低着头,筷子悬在碗上方,鱼丸终于被戳中了,串在筷子尖上,但她没有把它送进嘴里,而是就那么举着。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一种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东西的复杂神情。
坐在圆桌对面的白发少女起初还没什么反应,后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亚历克斯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那个“什么”显然不是一件小事——顿时急了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探过半个桌子,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那只微凉的手此刻握成了拳头,指节抵在他的锁骨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领口扯烂。
她强迫亚历克斯和她对视,那双眼睛距离他的脸不到十厘米,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的气息。
“你要敢这么做的话,那可太畜生了!简直是禽兽!(俄语)”
苏卡咬牙切齿,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着光,上下牙磨了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咬到男朋友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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