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往两边一扯。
嗤啦。
那道豁口被他自己扯开了一线。
像把伤口重新掰开。
血当场往外涌,胸前金白裁光也被这一扯崩散几缕。原本完整的“裁”字,被他硬生生撕出一张口子。
不是用来护。
是用来吞。
黑律执刀印那只握刀的手影,第一次停了那么一瞬。
很短。
像它也没料到,林宇不守,反而自己把刀口掰大。
下一刻,黑金刀锋真正刺了下来。
直直刺进那道豁口。
不是刺肉。
是扎进“裁”字的主笔。
林宇胸口猛地一挺,脊背一下绷直,像有根烧透的黑金长钉从胸骨缝里硬打进去。眼前当场白了一片,耳边什么都听不清了,只剩刀锋入骨那一下带出来的锐响。
太疼了。
疼得人脑子都空。
可他手还按在胸前,死死没松。
龙神诀在体内直接炸开,不再是一圈圈转,是整条龙骨意一口咬下去。旧玉主片在心口发烫,原生骨链沿着右臂一路绷紧,三股东西同时扑向刀锋里最硬的那一截。
不是挡。
不是融。
是吃。
真拿胸口去吃刀。
第一口咬上去,脏腑像被整块掀开。
第二口,左掌深裂伤一路崩到手腕,血淌得连掌心都快抓不住。
第三口,右臂骨链发出一串刺耳脆响,像要被这股黑金裁性从里面撑爆。
可刀锋没能顺势全斩下去。
那道被林宇亲手撕开的“裁”字豁口,像一张长了牙的裂口,死死咬住了它半截锋芒。
就这半截。
够了。
林宇硬从那道刀锋里,咬下来一截最纯的黑律裁性。
那东西刚进体内,根本不是“吞下去”三个字能说清的。
像一整把细针顺着骨缝往里钻,见骨就扎,见印就切。它带着黑律执刀印的味道,带着“我来定你还能不能称裁”的那股旧庭冷意,一进来就朝林宇胸前那枚字最深处扑。
林宇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腿都开始发软。
可胸前那枚“裁”字,也就在这时候变了。
原本纯整的金白字骨,被那一刀斩开的豁口还在。按理说,这种裂口只会越撕越大,最后整枚字一起散掉。可那截被咬进来的黑金裁性,撞上原本的完整字骨,又撞上字边那圈极细灰金边,三股东西在胸口里狠狠一绞,竟没往外崩,反而往里压出了新一层骨意。
表面那层,还是金白。
亮着,撑着“裁”的外形。
里面却生出一线更深的黑芒。
藏在字骨里,贴着那道豁口,像暗河压进石缝,安静,冷硬,随时都可能再翻起来。
一明一暗。
一外一里。
不是两枚字。
是一枚字,长出了第二层骨。
黑律执刀印这一刀,确实把林宇原来那层“承裁者(初成)”斩松了。
那种被席门、旧案、白厄终页一同托起来的稳定名位,已经裂了,不稳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完整。
可它没斩断根。
反而让林宇从刀上咬下一块,塞进了自己骨头里。
门路前那股压死人的静,终于被撕出一道口子。
黑律执刀印握刀的手影猛地一紧。
这一回不是它故意压场。
是真正失了那一下稳。
黑金刀锋前半截,竟真被林宇胸前那道裂开的字卡住了半瞬。灰金监瞳也在后面微微一退,像整套监卷和定式都没算到,会有人用这种法子接“断名”之刀。
林宇还站着。
只是站得像随时会倒。
胸前血糊成一片,连“裁”字边缘都被浸得发暗。脏腑里像塞了几块碎铁,一吸气就扯得疼。龙气掉得厉害,右臂发空,左手几乎没知觉,席印和门路的反噬一层层往上顶,脑子里一阵阵发木。
可他就是没倒。
胸前那枚字还亮着。
只是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表层仍是金白,维持着“裁”的外形。
里层那点黑芒潜着,伏在字骨深处,像一截刚被咬下来的黑律刀性,还没彻底驯顺,还在一点点顶着骨。
林宇知道,自己现在这状态麻烦得很。
原先那层“承裁者”的名位,被这一刀斩裂了。
没碎干净。
也没法像以前那样被门路安安稳稳认下。
再来一刀,这层裂口还得继续崩。可只要那点根还在,只要他吃进骨里的东西没被震出去,他就不算真被打回去。
白厄那道回声看着他胸前那枚裂字,没有说话。
林父还在外面死死压门。
白衣女人袖口绷得笔直,也没开口。
场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林宇没赢,甚至连“接住了”都算不上。
他只是硬吃下来了。
而且吃得自己半死。
可也正因为这样,这一刀才没按黑律执刀印想的那样,把他直接斩成空白。
黑律执刀印盯着他胸前那枚字。
第一次停了半息。
真真正正的停顿。
像它终于不再是看一个该被清掉的新承裁,也不是看一个会被顺势改判的逆种。
它开始重新打量林宇这个人。
不,或者说,打量他胸口里那根骨。
那根不靠神殿赐名,专靠吞和咬活下来的骨。
林宇抬头,唇边还挂着血,胸口一阵阵发黑,可眼神没退。
刀都吃进来了。
这时候再退,像什么话。
黑律执刀印缓缓把刀锋往上抬。
动作不大。
林宇胸前那枚一明一暗的裂字却跟着轻轻一震,里面那点黑芒像被什么东西牵住,发出极细的一声响,像刀尖在字骨里蹭了一下。
黑律执刀印开口。
这一次,比先前更低。
「好。」
门路深处,黑金裁线一根根绷直。
「那本座便看看——」
刀锋再抬半寸。
整片静域又沉了一层。
「你这新骨,够不够再接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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