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的确对他不放心,真让人心寒。
这时,
他更担心彭大康的安危。
其实大康进京潜伏并非他的意思,彭家兄弟都认为他太窝囊,太受气,早晚有一天会混成一无所有的光杆将军。
彭大康那么做,也是考虑到,
将来真有那么为了一天,旧主子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他握着大彪的手,
动情道:
“如果你能找到他,千万替我照顾好他。
就说,
前程事业都是过眼云烟,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回到从前,兄弟们放下刀剑,扛起锄头,再在黄土地里刨食吃,照样也是一辈子。”
彭大彪哭了。
“都到这个份上,您还替兄弟们的安危着想,您如此仁义大度,深得人心,为何要听人驱遣?山主,只要您振臂一呼,兄弟们必将云集响应,让他们父子滚出烈山。”
“好了!”
南少林不愿再听下去,双手抱拳施礼,然后打马而去。
彭大彪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傻傻的发呆。
“老主,您有何吩咐?”
彭大彪神情郑重,恭恭敬敬。
他至今还不知道南家父子的具体身份,姓甚名谁,对南万钧以老主相称,对南云春以山副称呼。
刚刚南云春通知他明日下山,
谁料,
南万钧又神神秘秘找到他。
“大彪啊,你忠心耿耿,尽心尽责,又鞍前马后做了很多事情,我很赏识你。你放心,将来咱们成了大业,你就是最大的功臣,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南万钧善于画大饼,
彭大彪早就习惯了,
每次只要这么说,接下来一定有要事交代。
“多谢老主信任,属下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此次随副山主下山,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
他人生地不熟,有时好意气用事,你一定要经常提醒他,要寸步不离。
实在拗不过他,也要知道他去了哪,见了谁,回来后悄悄告诉我,
这些,不必让他知道。
当然,都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属下遵命!”
彭大彪翻翻白眼,心生一股寒意,敢情南万钧连自己的儿子都怀疑,试问,还有什么人能值得他信任?
转念一想,
这对南少林而言,兴许是天大的好事。
……
“韩大人刚刚回京就急着找我,是不是有话要说?”
外城一间生意冷清的茶馆里,
南云秋推开门,韩非易背对着他。
“魏大人明知故问,趁我不在府衙,打了我措手不及,实在是高明。”
“再高明,比起韩大人的李代桃僵之计,我也甘拜下风。
用死囚扮作衙役,送到河防大营军卒的刀下充当替死鬼,加重南万钧劫盐杀人的罪行。
我该说你是仁义呢,
还是阴险呢?”
字字如针,狠狠扎入韩非易的胸膛,肌肉抽搐扯到了伤口,
生疼生疼的。
南云秋得知韩非易回京,本想主动兴师问罪,没成想对方反而主动把他邀到茶馆,必定是有话要说。
“噗通!”
他始料未及,韩非易竟然跪在地上,颤颤的求情。
“老弟能否放我一马,不要说出死囚的真相?”
南云秋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抓住这根稻草,而且事关南案的真相,谁求情都不好使。
但是,
他想到了拒绝的理由。
“韩大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难道你看不出来,陛下让你巡查兰陵,实则是有意调虎离山,配合我查案吗?
我若是不说,就是欺君之罪,陛下照样还会派别人来查的,
所以,恕我不能答应。”
韩非易却不以为然。
“大楚朝堂哪个臣子没有欺君?老弟要是不说,陛下又怎么会知道?恳求老弟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给条生路。”
“不,真正的生路是如实坦白,我保证在陛
“陛下,陛下他救不了我。”
韩非易遭受拒绝,双目无神,耷拉着脑袋,自己爬起来了,
他的模样却把南云秋吓一跳。
只见额头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淤伤,头顶上还露出道白白的缝隙,那是为了缝合伤口而剃光头发所致。
看样子,
伤得不轻。
“又是金家干的?你堂堂府尹……”
“不,这回是女真人干的。”
韩非易此次奉旨到兰陵郡巡查,文帝的本意,是让他回趟老家探望亲人,顺便体察一下民风,
其实就是支开几天。
他却没有领会,根本没有回韩家庄探望,而是全然扑在民风上。
结果,
他惊愕的发现,兰陵郡经常遭受女真人的越界袭扰,很多探子还假借经商为名,渗透过来。
可以说,
作为大楚北方屏障的兰陵郡,形势非常复杂混乱,如果女真人生出异心,就可以轻松突破屏障,进抵黄河北岸。
可是,
如此严峻的情形,大楚朝堂从无人提及,不知是兰陵郡没有上奏?
还是朝臣认为不值一提?
总之,
朝堂上下都是一副海清河晏的祥和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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