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差点把她直接送走。林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豁出去的悲壮。她颤抖着接过手术刀,对着托盘里的猪心,开始了她独有的林氏心理建设大法。
“猪大哥,你别怕,我手很稳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一本正经地念叨着,“想你生前也是一头无忧无虑的佩奇,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为我国的猪肉市场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今天能躺在这里,成为我职业生涯的第一刀,是你猪生的荣耀。”
“你放心去吧,我会把你切成最漂亮的形状,对称、工整,符合黄金分割定律。保证不负你这一世的英名,不让你死得不明不白。阿门……不对,阿弥陀佛。”
江映月站在一旁,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这个精神失常的助理进行着最后的祷告。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嘲笑,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趣味。
一番碎碎念后,林晚的情绪似乎真的稳定了不少。她握着手术刀的手,虽然依旧有些抖,但下刀的瞬间,却意外地精准而果断。刀尖划开组织,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刀尖和那颗猪心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解剖台。
江映月看着她利落切下的第一刀,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那是一种外行绝对看不懂的专注,一种在极度恐惧下迸发出的求生本能,竟然让她的动作有了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就像在悬崖边走钢丝,因为害怕掉下去,反而每一步都踩得无比精准。
江映月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一个很有天赋的……标本处理员。
就在这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中,解剖室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晚晚……”那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能听出几分独有的傲娇和焦急。
林晚手一抖,手术刀差点飞出去。她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瑶!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副样子!
秦瑶见被发现,索性直接溜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拖把。她几步冲到林晚身边,一把拉过她的手,上下检查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全是心疼和怒火:“他们就让你干这个?手都冰成这样了!林晚你是不是傻,这种活也接!”
她手腕上的那串红绳小铃铛,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解剖室里格外突兀。
秦瑶瞪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的江映月,然后一把抢过林晚手里的手术刀,语气里是满满的醋意和不屑:“不就是切个东西吗,我来帮你!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做。”
说着,她就学着林晚的样子,高高举起手术刀,对着那颗已经被切开一半的猪心,就准备猛地扎下去。
“别!”林晚吓得魂飞魄散。
“住手!”江映月的声音也第一次带上了急切。
然而已经晚了,秦瑶的手腕已经挥下。就在刀尖即将碰到她自己另一只扶着托盘的手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更白、更稳的手从旁边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江映月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两人中间,她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秦瑶的手腕牢牢钳住。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一个怒火中烧,一个冰冷如霜,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而林晚,就这么被夹在法医和影后中间,左手被秦瑶拉着,右手还保持着被夺刀的姿势,看着眼前这堪比电影镜头的对峙场面,像个不知所措的夹心饼干。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周扒皮,我的直播要爆了,你的年终奖,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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