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姐的财神爷手机壳。”
安静了两秒。
苏小小的棒棒糖停了。
唐糖的嘴角弯了一下。
周曼在后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了三声。
楼梯上方,某个方向,传来极轻的一声——像是鼻腔里哼了一下。
苏小小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啵的一声。
“好吧。”她眨了一下眼。声音还是软的。但尾音那个弯拐得有点急。“算姐姐机灵。第一关过了。”
她侧身让出半步。但只让了半步。林晚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苏小小的小拇指勾了一下林晚状元袍的袖口。
轻轻的。像风吹动了布料。然后松开了。
第二关。
唐糖。
她端着那个白瓷盘走下了两级台阶。银色的罩子揭开了。
盘子里码着一圈巧克力球。圆的。个头统一。表面裹着一层可可粉,棕色的,看起来全都一模一样。
一共十二颗。
“晚晚姐姐。”唐糖笑着。梨涡。奶油味。声音甜得能拉丝。“这里面有一颗是特别的。规则很简单哦。随便挑一颗,吃下去。”
林晚看着那十二颗一模一样的巧克力球。
“哪颗是特别的?”
“吃了就知道啦。”
林晚的手悬在盘子上面。
食指从左到右扫过去。每一颗都长得一模一样。可可粉的厚度、球体的大小、表面的光泽度,没有任何区别,像是同一个模具倒出来的。
唐糖的专业水平。精确到毫米的那种专业。
她随便抓了一颗。第七颗。中间偏右的位置。
塞进嘴里。
咬破了。
外壳是黑巧克力。苦。标准的85%可可含量的苦。然后内馅碎了——
不是芥末。
是苦艾。
纯的。极浓的苦艾草汁液,混在巧克力的甘纳许芯里,林晚咬开的瞬间那股苦味像炸弹一样在口腔里爆了。不是辣,不是酸,是那种能顺着舌根一路苦到喉咙、苦到食道、苦到你觉得胃都在往上翻的苦。
林晚的面部扭曲了。
五官往中间皱成一团。眼睛闭了。嘴角往下撇。鼻翼抽动了两下。整张脸的表情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
她没吐。咽下去了。用了全身的力气咽下去的,喉结上下动了两回,第一回没咽干净,第二回才把最后那点渣子送下去。
唐糖往前走了半步。
凑过来了。近的。近到林晚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那一粒可可粉。
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苦吗?”
林晚的眼眶被苦艾的余味逼出了一层水雾。她点头。
唐糖的梨涡还在。但那个笑的弧度变了。不是甜的了。是一种很安静的、往内收的弧度。
“有我心里苦吗?”
五个字。甜糯的声音。温热的呼吸喷在林晚的耳侧。说完了就退回去了。端着盘子。笑眯眯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林晚的舌头还是苦的。
嘴里残留着苦艾和黑巧克力混合的味道,涩得她咽了三次口水都没把那股苦味压下去。
周曼在后面递了一瓶水。林晚灌了两口。
第三关没人拦她。
楼梯畅通了。
她一路上到十八楼。总统套房。走廊铺了红毯,红毯两边插着鲜花,百合和红玫瑰交替排列,香味浓重。
总统套房的门。
厚重的雕花木门。双开的。关着。
林晚站在门前。
手抬起来还没敲。
里面传出声音了。
秦瑶的。
隔着一道门。闷了一层。但每个字照样清楚。
“林晚。”
停顿。
“给我一个开门的理由。”
走廊安静了。
红毯上花瓣被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林晚站在门前。状元袍的前襟还带着毛毛雨的湿气。胸口那朵大红绸花的流苏穗子垂着,一动不动。
她的手贴上了门板。
木头的。凉的。雕花的纹路硌着掌心。
嘴里那股苦艾的味道还没散。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唐糖说有我心里苦吗。这五个字我要刻在我的墓碑上。笑着问的。梨涡还在。她把苦艾塞进巧克力里让林晚吃下去。吃下去的是苦。问出来的也是苦。甜点师给你做的最后一颗糖是苦的。你品。你细品。我不行了我先死一会。
“L”:林晚回答看的是周曼的财神爷手机壳。我当场就笑出了猪叫。这个女人求生欲拉满了。十二个选项全是雷。她选了唯一一个不会炸的。周曼你知不知道你是林晚的防弹衣啊你。
“L”:秦瑶隔着门说给我一个开门的理由。你们注意。不是给我一个嫁你的理由。是开门。她问的是门。但你我都知道她问的不是门。接亲三关都过了。最后这一关才是真的。林晚你想好了。门后面站着的是你余生。你最好给出比命还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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