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她当然知道沈知意说的是对的,她写的时候也查过资料。
只是为了艺术创作的“留白”,她刻意简化了一些专业措辞。
可此刻,在沈知意这种温柔却锐利的挑刺下,她那点“艺术留白”简直像个拙劣的谎言。
沈知意的气息太近了,那股檀香混着她独特的气味,让林晚的脑子有点缺氧。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却被椅子靠背死死地顶住。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玻璃瓶里的蜜蜂,嗡嗡作响,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可耳边,秦瑶转笔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那“沙沙”的摩擦声和铅笔与指间的“叮咚”声,仿佛在催促她,也在提醒她。
林晚深吸一口气,那股凉意顺着鼻腔直抵肺腑。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抬手指向自己剧本旁堆放的另一叠资料,那是沈知意上次去H大找她时给她的补充资料。
“沈教授,《洗冤集录》当然是法医学的圭臬。”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却不再退缩。
“但您给我的这些现代法医案例分析中,有提到过一种特殊情况。”
“高位勒颈,如果绳索材质较软,且受害者在挣扎中,颈部肌肉过度收缩,是有可能在初期不造成明显骨折,但造成局部软组织深层出血,以及舌根水肿导致窒息死亡的。”
她努力回忆沈知意当初讲解时的语调,将自己对资料的理解一字一句地阐述出来。
“我的剧本中,反派勒毙受害者时,使用的是一根带有丝绸材质的围巾,并且设定为高位勒颈。”
“这种情况下,外表勒痕确实可能相对模糊,但皮下出血会更集中,更深层,且极易造成喉部水肿。”
林晚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剧本。
“我这里‘可见出血点’的模糊表述,是为了在视觉上营造出一种‘伪装他杀’的表象,但结合后面的情节,法医深入检查后,会发现深层水肿和出血才是关键。”
“这与您提供的资料中的一个案例,恰好吻合。”
她一口气说完,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不敢看沈知意的表情,只死死地盯着剧本上的文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瑶手里的红蓝铅笔停住了转动,只是用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哒”声。
她的视线在沈知意和林晚之间来回切换,狐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
她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晚一眼。
随后,她拿起桌面上那条干净的白手帕,在指间轻轻摩挲了一下,白皙的指腹与素色丝绸的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她再次俯身,将头凑到林晚耳边,那股檀香夹杂着旧书墨香的气息更浓郁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林晚死死缠住。
沈知意的声音低得只有林晚能听见,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温柔。
“嗯……功课做得不错。”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碰触了一下林晚的耳垂,那触感像电流般瞬间蔓延,让林晚的耳根瞬间烧红。
“不过,这些‘知识’,可不能只停留在书本上哦,林编剧。”
沈知意微微直起身,那双桃花眼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林晚的红唇。
“得,亲自去体验,去感受,才能写出真正的……‘真实’。”
林晚的身体猛地僵住,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烧得她头昏脑胀。
她不敢抬头看沈知意,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只觉得,自己被这个看似温柔的女人,用最温和的方式,撩拨得几乎要炸毛。
坐在斜对面的秦瑶,几乎是本能地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火花。
她那双锐利的狐狸眼猛地眯起,死死地盯着沈知意。
咔嚓。
一声脆响。
秦瑶手里的红蓝铅笔,被她生生折成了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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