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气流喷出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整个人死死贴着另一侧的车门,惊恐地看着江映月。
她捂着口鼻,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恐怖片,还是那种凶手智商碾压、主角团开局就送了的绝望剧本。
这他妈哪是法医,这分明是个披着白大褂的生化兵器!
江映月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把那个小喷雾罐放回储物格,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朝后座丢了过来。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在林晚腿上,带着一股橡胶味。
是个防毒面具。
“别装死,戴上。”
江映月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转告家属,死亡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五分”。
“残留剂量对你有影响。”
“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林晚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个冰凉的面具,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戴,下一秒江映月就会用更“专业”的方式让她戴上。
她哆哆嗦嗦地把面具套在头上,扣紧了带子,透过那两片圆形的镜片,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又灰暗。
面包车重新启动,引擎发出破旧但平稳的轰鸣声,不紧不慢地汇入了车流。
江映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屏幕上点了两下,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林晚看不懂的绿色代码。
她开车的姿势稳得可怕,转弯、变道,像一台被输入了精确指令的机器。
这辆画着粉色爱心和扭曲小熊的五菱宏光,此刻在林晚眼里,就是一口会移动的铁皮棺材。
此时的AWSL超话,已经因为一段新的视频彻底疯了。
“woc什么情况?五菱宏光车神不是糖宝吗?怎么天眼查到驾驶员被黑客改成‘江映月’了?这姐谁啊!”
“楼上村通网?就那个在医院拎着晚崽后衣领的高冷法医啊!卧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文化人玩心理,技术宅直接黑系统抢人,只有我们糖宝,傻乎乎地拎着锅就上了!心疼糖宝(猛男落泪.jpg)”
“看路线!出城了!往东郊海崖开呢!那地方晚上信号都没有,鸟不拉屎!完犊子了,这回真要被切片研究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晚崽是被泡福尔马林还是被做成骨骼标本。我押福尔马林,法医的职业病,喜欢完整性(狗头保命)”
“救命啊哈哈哈哈晚崽戴防毒面具那怂样,像极了被绑票的人质,我又心疼又想笑,已经截图做表情包了,我不是人!”
“别说了,已经有画面了,月黑风高夜,海浪拍崖,法医姐姐亮出全套解剖工具:‘别怕,很快的,一点都不疼。’嘶——比顾总的捆绑和沈教授的洗脑带感多了!”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唐糖均匀的呼吸声和引擎的噪音。
林晚戴着防毒面具,呼吸间全是橡胶和自己呼出的热气,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心里一片冰凉。
跑?
怎么跑?
跟一个能随手拿出麻醉喷雾、黑掉天网系统的技术流法医玩逃生游戏?
她连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都猜不到。
这帮疯子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不按套路出牌。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真人版的剧本杀NPC,被不同的玩家拖进不同的房间,体验各种花式死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海风刮过车皮的呜呜声,还有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沉闷巨响。
车门锁解开了。
江映月下了车。
林晚缩在角落里,透过布满灰尘的后车窗,看到外面是一片荒芜的悬崖。
银色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把江映月冷白色的脸照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膏像。
后车门被猛地拉开。
冷冽的海风灌了进来,吹得林晚一个激灵。
脖子上那块沈知意留下的金属铭牌被风一吹,像块冰一样贴在她的皮肤上。
江映月就站在车外,逆着月光。
她手里捏着一把银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止血钳。
就是林晚在手术室里见过的,那种用来夹断血管的钳子。
她拿着那把熟悉的止血钳,对着车里戴着防毒面具、像只受惊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林晚,微微歪了歪头,理性的陈述。
“现在,”江映月说,“该处理你脑子里的积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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