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网络世界已经翻了天,而此时的车厢内,气氛却诡异的让人窒息。
黑色轿车已经冲上了一条宽阔的立交桥。帝都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斑驳的打在车内。
苏小小的脚依然死死踩在油门上,车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逼近了这辆破车的极限。发动机发出刺耳轰鸣。
离谱的是,在这种随时可能车毁人亡的极速下。苏小小极其放松。
她单手随意的掌控着方向盘,游刃有余的在密集的车流中疯狂穿梭。
她空出右手,慢条斯理的伸进百褶裙的口袋。
撕拉。
一颗包装崭新的水蜜桃味棒棒糖被剥了出来。
她头也不回的把糖果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牙齿咬碎坚硬糖果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噪中显得格外干脆、突兀。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
苏小小的嘴里甚至还哼起了那首让人毛骨悚然的童谣,调子跑的七零八落。但在这种极度疯狂的飙车状态下,配上她那软糯的嗓音,硬生生唱出了极其惊悚的效果。
林晚瘫在后座上,面如死灰。
她双手被粉色的真丝领带死死勒在身前,整个人顺着座椅滑落,缩在地垫和真皮座椅的夹角处。
劫后余生的庆幸根本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重的绝望。
她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这丫头绝对干的出把她切碎了装进行李箱这种事。
这不仅是个绿茶,这还是个兼职职业赛车手的反社会病娇!
足足在市区极其复杂的路网上绕了三大圈,确认玛莎拉蒂连个尾气都吃不到了,甚至极其专业的避开了几条有交通管制的主干道后。苏小小才渐渐松开了油门。
车速慢了下来。霓虹灯光被甩在身后。
车子拐入了一片连路灯都不怎么亮的区域。
这是一片即将面临拆迁的破旧老破小居民区。没有铺装柏油的路面坑洼不平,车子压过积水坑,溅起一片泥水。
两旁是低矮的、外墙斑驳的红砖筒子楼。半空中密布着私拉乱接的电线,几件没拧干的衣服挂在铁丝上,还在往下滴水。
这里没有烦人的保安,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更没有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高档门禁。
这是游离在繁华都市边缘的灰色地带。也是法外狂徒用来藏匿猎物的、最完美的法外之地。
林晚绝望的看着窗外那种处处透着阴冷的环境。
鼻腔里充斥着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属于底层社会的潮湿发霉的味道。完了。看来真是要被锁进地下室了。
吱,黑色轿车在两栋筒子楼夹角的深巷里稳稳停下。
发动机剧烈的抖动了几下后,彻底熄火。周围安静的让人害怕,只有偶尔传来的两声野猫凄厉叫声。
咔哒。车门锁开启。
苏小小推开驾驶室的门,下了车。
她今天依然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服务员制服,妹妹头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凌乱。
她绕过车尾,走到后座这一侧。
哗啦。车门被极其粗暴的一把拉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晚看清了站在门外的苏小小。
小姑娘的嘴里叼着那根只剩下一半的水蜜桃棒棒糖,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回了那种极度乖巧、让人不设防的无辜模样。
但她伸出的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狠戾。
苏小小根本不去解林晚手腕上的领带,而是一把抓住了那根粉色真丝领带延伸出来的一头,动作极其带有羞辱性。
“下来。”
苏小小的声音软软糯糯,手上的力道却大的惊人。
她猛的往外一拽。
“哎哟!”
林晚被这股大力直接从车座上拽的跌跌撞撞摔了出来,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破了一块皮。
林晚狼狈的跪坐在地上,双手被高高拉起,残破的深V礼服在夜风中显得极其单薄可怜。
她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苏小小,眼底全是恐惧的眼泪。
“小小,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妈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林晚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亲情唤醒这个变态的良知。
苏小小没有说话。
她轻轻用力,拉紧了手里的领带,迫使林晚站了起来。然后,她转过身,拖拽着林晚的手腕,朝着旁边那个黑洞洞的、散发着刺鼻尿骚味和发霉味的楼道走去。
一步,两步。
林晚被迫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走进楼道的瞬间,外面的月光被彻底隔绝。极度的黑暗吞噬了两人。
苏小小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在黑暗中转过头,一缕阴冷潮湿的风吹过,带来了她身上浓烈的水蜜桃香气。她凑近林晚的耳边,湿热的呼吸打在林晚已经冰凉的脸颊上。
伴随着牙齿咬碎最后一点糖果的咔嚓声。
苏小小用极度温柔、又极度疯狂的语调,一字一句的在林晚耳边低语。
“欢迎来到小小的家,晚晚姐姐。今晚,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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