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顺着虚空蜿蜒而下,死死缠住黑衣人的肩头。
那股力量太霸道了。
周明远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铅块,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他的左臂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在脚下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指尖的敲击节奏变得沉重而迟缓,原本流畅的生物电波干扰链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黑衣人悬浮在半空,周身的数据环转速飙升,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他低下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垂死挣扎。”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周明远的耳膜上。
周明远咬紧牙关,试图维持住右手的动作。他知道,只要这一下节奏乱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系统正在通过远程注入能量,强行修复刚才被破坏的充能接口。一旦修复完成,黑衣人将进入无敌状态,那时候,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就在那道淡金色的光芒即将彻底覆盖黑衣人胸口的一瞬间。
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不是数据流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粗暴的撕裂感。
就像是一张完美的画布,被人从中间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那道裂缝中踏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商场谈判桌上常见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白砚秋。
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得让人怀疑这是不是系统的另一个陷阱。
但周明远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白砚秋出现的瞬间,黑衣人头顶那道正在汇聚能量的淡金色纹路,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纹路像是被某种高频信号干扰,开始疯狂闪烁,亮度急剧下降。
“你……”
黑衣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试图调动更多的算力去压制那道干扰源,但白砚秋只是轻轻抬起手,食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复杂的弧度。
那一瞬间,周明远感觉到周围的压力骤减。
原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数据洪流,竟然出现了一小段空白期。
白砚秋转过身,看向周明远。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别发愣。”
她说。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想活命,就继续敲。”
周明远愣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
他只是下意识地加快了右手食指的敲击速度。
咚。
哒。
咚咚。
哒——
节奏重新变得混乱而有力。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生理干扰,而是结合了白砚秋制造的那段“数据空白期”,形成了一种双重错频的攻击模式。
黑衣人身上的淡金色纹路彻底熄灭。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周身的黑色雾气剧烈翻涌,试图重新构建防御矩阵。
但白砚秋没有给他机会。
她双手结印,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光球。
那光球不大,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逆向数据流,注入。”
她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她将手中的光球轻轻一推。
光球化作一道细线,精准地钻进了黑衣人背后的数据环缝隙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黑衣人周身的黑色雾气瞬间停滞,随后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开始冒出阵阵黑烟。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原本稳定的悬浮姿态也变得摇晃不定。
“为什么……”
黑衣人嘶哑地问道。
他的目光在白砚秋和周明远之间来回切换,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白砚秋冷笑一声。
“因为我看清楚了。”
她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团雾状的核心。
“它不是在保护我们,它是在饲养我们。”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周明远的脑海中炸响。
饲养?
周明远眉头微皱。
他虽然不懂那些高深的算法逻辑,但他听得懂字面意思。
如果系统是在饲养他们,那么他们算什么?
牲畜?
还是实验品?
白砚秋没有解释。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黑衣人,仿佛在看着一件失败的作品。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她说。
“我不玩了。”
说完,她再次抬手。
这一次,她没有攻击黑衣人,而是将一股庞大的算力直接注入了周明远的意识层面。
周明远只觉得大脑一阵刺痛。
无数陌生的记忆片段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白砚秋的记忆。
她看到了系统的真相。
看到了那些被抹杀的“觉醒者”。
看到了这个所谓的神圣系统,背后隐藏着的残酷真相。
这些记忆虽然杂乱,但却足够真实。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些信息消化。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白砚秋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她也是受害者。
而且,是一个清醒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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