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热心路人一窝蜂地往二楼冲,楼梯本就不算宽,一下子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等这群人浩浩荡荡挤到二楼钱清欢的房门口,往屋里一瞅,所有人都瞬间愣住了,脸上全是震惊的神色。
只见房间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个人,一个个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嚎叫声,身子扭来扭去,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再看他们的胳膊和腿的形状,一看就像是骨头断了,稍微动一下就疼得直抽气。
而窗边的位置,钱清欢怀里紧紧抱着一根粗木棍,身子微微发抖,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看起来吓得不轻,眼神里满是恐惧,怯生生地看着门口涌进来的一群人。
那模样,分明就是被吓得魂都快没了,一副受尽惊吓的样子。
围观的路人彻底懵了,全都傻站在门口。
这不对啊!刚才明明听见姑娘在窗口喊救命,说有人要杀人,他们还以为姑娘被坏人欺负了,急急忙忙跑上来救人。
可眼前这场景,地上躺了六个哀嚎不断、看着就伤得不轻的人,姑娘反倒好好地站在窗边,就是吓得不轻。
众人心里疑惑,互相递着眼色,小声嘀咕起来。
“这……这到底是谁要杀谁啊?”
“看着这几个躺在地上的,不像好人啊,一个个流里流气的,还有那两个女的,看着也凶得很。”
“可不是嘛,你看那姑娘吓得,眼泪都没停过,肯定是受了大惊吓。”
“难不成是这几个坏人想欺负姑娘,反倒被姑娘给收拾了?可看这姑娘的样儿,也不像能打得了这么多人啊!”
一时间,房间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满脸好奇,又带着几分不解,盯着屋里的场景,没人敢轻易往里走,都怕破坏现场,就等着姑娘说句话。
钱清欢看着门口挤满了热心群众,知道自己的“戏份”该上场了,她抱着木棍,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先是抽抽搭搭的,没一会儿就放声哭了出来,哭声委屈又害怕,听得在场的人心里都跟着揪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把刚才的经过说了出来,又怕又委屈,“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你们可算来了,刚才……刚才这群人闯进来,不由分说就想欺负我,还说要把我绑走,要对我下狠手,我一个弱女子,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拼命反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
说着,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神里满是无助,看着地上哀嚎的几个人,像是想起刚才的场景就吓得不轻的样子。
“他们一进门就把门锁了,好几个人围着我,又拿绳子又拿麻袋的,还要动手打我,我吓得魂都没了,就随手捡了根棍子乱挥,谁知道就把他们打成这样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自保啊……”
她这番哭诉,声音哽咽,句句都是害怕和委屈,把自己完全放在了一个被欺负、被迫反抗的弱女子位置上。
“……”
在场的路人一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看向地上那几个人的眼神,立刻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原来是这群混蛋想欺负人家小姑娘,真是太缺德了,这就是一群臭流氓。”
“活该被打!换做是我,我也得拼命反抗,这种坏人就该好好收拾,打死都活该。”
“小姑娘你别怕,你一点错都没有,真不用害怕。跟坏人做斗争是对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安慰着钱清欢,对着地上的何秀芝等人破口大骂,骂他们心术不正,骂他们胆大包天。
地上的人想辩解,可是胳膊腿都被打折,疼的他们几欲昏厥过去,哪里还有空反驳。
尤其是两个女的,娇生惯养长大的,哪受过这么重的伤啊,何秀芝刚才已经昏过去一回了,后来人多太嘈杂,又把她给吵醒了,还不如昏过去呢,最起码昏过去就不知道疼了。
他们不辩解,在众人眼里,这就是默认了。
钱清欢哭了一会儿,才止住哭声,眼神依旧带着恐惧,看向在场的人,打着哭嗝的说,“各位好心人,求求你们,谁能帮忙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个案?”
“让公安同志过来处理,我……我现在腿都软了,走不动路,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她这话刚说完,人群里立刻站出来一个穿着朴素、一脸和善的中年女人,“姑娘,你别害怕,你安心在这儿等着,不用你跑,我妹妹刚才已经去派出所了,这附近就有派出所,离得特别近,估计用不了多大会儿,公安同志就能赶过来,你放心,有我们在,这群坏人再也伤不到你了。”
钱清欢一听,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对着中年女人连连点头,哽咽着道谢,“谢……谢谢大姐,谢谢各位好心人,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边众人围着安慰钱清欢,对着地上的坏人愤愤不平的时候,招待所楼下,孔秋池三人也搬着东西回来了。
钱绍东肩膀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的都是衣物,孔秋池和顾敏静两人合力抬着另一个袋子,里面是些日常用的零碎东西,三人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只见招待所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闹哄哄的,人声鼎沸,里面还时不时传来几句怒骂声和女人的哭声,乱成了一团,压根挤不进去。
孔秋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招待所里出什么事儿了?”
顾敏静也跟着纳闷,伸手扒拉了一下身边的人,想往里面挤,可人实在太多,根本挪不动步子。
钱绍东心里莫名一紧,心脏突突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而且这事还跟钱清欢有关。
就算跟她没有关系,这个阵仗,他的清欢会不会害怕?
甚至他都想到是不是招待所里面住的特务,劫持了人质什么的,想到那个人质是钱清欢。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二话不说,他把肩膀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扔,也顾不上东西了,着急地就往人群里挤,一边挤一边喊,“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我住在这里面,让我进去。”
孔秋池和顾敏静一看他这模样,也赶紧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快步跟在他身后往里面挤。
好不容易挤进招待所大厅,就看到前台的服务员脸色惨白,浑身哆哆嗦嗦的,手里紧紧攥着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正慌里慌张地跟电话那头的领导汇报情况,压根顾不上搭理进来的他们。
“领导,不好了,出大事了,楼上……楼上打起来了,刚才那几个人是您打招呼放进来的,现在要闹出人命了可怎么办啊!?这事可不赖我呀,是你让我放人的……”
服务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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