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影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穿过竹帘的细响,尾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
她赤着脚往前走了一步,几乎碰到戌影膝盖,却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弯下腰,凑近那张冷艳的脸。
“戌影姐姐守了主人这么多年……”
她顿了顿,猫儿似的圆眸弯成两道月牙,眼底那点碎光像浸过蜜的刀刃。
“......可姐姐怎么还跪在外面呀?”
她微微偏着头,语气里满是天真的困惑,像真的在替戌影打抱不平,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知道答案”。
“姐姐是侧妃呢,比奴身份高那么多,按理说更应该多陪陪主人才是。”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抚了抚自己颈间那道新生的暗金灵力纹路。
“可奴刚才在里头陪了主人那么久,出来一看,姐姐还跪在这儿......姐姐好像很少进去呢。”
她说着,眨了眨那双猫儿似的圆眸,长长的睫毛扇动着,像一只无辜的小猫在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奴在京城听人说过,有些大户人家,正妃侧妃娶进门,男人却碰都不碰,只在外面养些……嗯,养些更趁手的。”
她把“更趁手”三个字咬得极轻极软,像在替戌影找一个体面的台阶。
“姐姐不会也是这种吧?”
“那可真是太……太委屈姐姐了。”
她说完,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抬手捂住嘴,眼眶里那粒泪适时地滚了下来,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哎呀……奴不是那个意思。奴嘴笨,不会说话,姐姐不要怪奴。”
“奴只是心疼姐姐,守了这么多年,却连个名分都守不住……”
那粒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下来,恰到好处地洇在衣襟上,洇出一朵小小的花。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动作又轻又可怜,像一只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了的小猫。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更软了,软到像要化在夜风里。
“姐姐若是觉得自己无用,奴可以替姐姐跟主人说说的。”
“主人对奴……还算肯听几句。”
她又往前凑了半分,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戌影能听见。
“戌影姐姐守了主人这么多年,一定很累了吧。”
“以后有我替姐姐分担,姐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姐姐可以好好歇着,想跪多久就跪多久,不用再替主人操心那些……姐姐插不上手的事了。”
戌影终于抬眼。
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怒意,没有波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看着乌圆脸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看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每一寸都带着清晰的寒刃边缘。
“哭完了?”
乌圆脸上的天真僵了一瞬。
“侧妃跪着,你站着说。”
戌影的声音依旧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你金丹才初成,灵力流转轻快吗?”
乌圆的指尖在衣襟上顿住了。
那滴泪还挂在下睫毛上,却不再往下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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