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姬辕，我回来路上碰见三楼王阿姨，她说那家超市最近一个月生意差了很多。
姬辕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揉了揉后颈，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哦……是嘛…现在线下生意是不好做，电商冲击太大了。像那种小区超市，全靠熟客撑着，一旦附近开了社区团购的提货点，生意立马就下来一大截。
雪儿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电商影响的。上次我去取快递，看见小区北门那个快递驿站门口排了好长的队，拿的都是大件——米面粮油什么的，全是在网上买的。那以后谁还去超市扛东西回来？
没办法，网上便宜嘛！姬辕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雪儿也没打扰他，低头继续翻手机，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厨房洗碗机运转的低微水声在响。
过了大概半分钟，姬辕坐突然坐直了身子，看向雪儿，“哎呀！坏球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
“什么事啊？搁这一惊一乍的。”
姬辕突然坐直了身子的动作把雪儿吓了一跳。她手里正在翻手机，被这么一激，手指一滑——手机就从掌心脱了出去，一声掉在地板上，她弯腰捡起翻过来一看，右上角的玻璃贴膜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纹，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姬辕，声音压得很平：你最好是真的有要紧事。
哈哈，你记不记得，我上个月跟你提过一嘴——我们公司和几家物流公司合作的事？
雪儿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确定触控还正常，才抬起了头：记得啊，你说要搞什么全球快递，半天就到。我当时还说那以后网上买东西岂不是比下楼打酱油还快。
对，就是那个。姬辕挠了挠后脑勺，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估计年后就能正式上线了。
雪儿愣了愣，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条新添的裂纹，再抬头看了看他，“所以呢？”
所以——姬辕摊了摊手，这玩意儿一上线，像东门那种实体小超市，日子恐怕会更难过。物流成本降下来之后，网上的价格还能再往下压一压，送货又快，谁还愿意自己提着袋子下楼跑一趟？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洗碗机还在低低地转着，水声在厨房里闷闷地回响。雪儿把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这老板当的，你现在才想起来这事儿？都快上线了才开始想实体店怎么办？
我又不是专业的老板，想到哪就干了。你今天不说我还没注意到呢！姬辕摊着手老老实实地说，现在实体业已经进入寒冬了，我这是又加了把雪啊！
是冰雹吧！你这可不光是超市这些，就像妹夫搞物流运输的，不也被你打击到了。
嗯？啊？
“行了行了，被你打击的行业也不止这俩了，我最近在家没事看了看，不说别的，游戏、旅游、医疗、航空……都不知道有几个了。最近我看网上好多人都在抱怨失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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