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五天内他应该能醒过来。”
“但要完全康复,至少需要两三个月。”
南宫玄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南宫弘的脸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十五年前,他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先皇突然驾崩,
他因为思念父亲,一个人躲在御花园的角落里哭。
那时候他还小,
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怎么也止不住。
南宫弘找到了他。
那时候南宫弘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刚登基不久,
朝中局势不稳,内忧外患,压力巨大。
但他在处理完一天的政务之后,还是抽出时间去找南宫玄夜。
南宫弘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知道那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只是坐在南宫玄夜身边,陪了他整整一夜。
两个人坐在御花园的石阶上,
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又一颗一颗地暗下去。
南宫弘的肩膀靠着南宫玄夜的肩膀,
沉默而坚定,像一座山。
七年前,南宫玄夜在战场上中了敌人的埋伏,身负重伤,被困在一座孤城里,
消息传到京城,所有人都说瑞王必死无疑了。
南宫弘装病。
他让太医院的人对外宣布他病了,需要静养,不见任何人。
然后他偷偷出宫,带着自己的亲卫队,日夜兼程地赶往战场。
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南宫玄夜派出来求援的斥候,
才知道南宫玄夜还没有死,
但被困在城里,粮草断绝,弹药耗尽,危在旦夕。
南宫弘带着亲卫队绕过了敌人的防线,从一条没有人知道的小路潜入了孤城。
等救回南宫玄夜时,
南宫弘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父皇交代?”
这个人,不仅仅是他的皇帝,更是他的兄长、是他的亲人。
现在,有人要伤害他。
南宫玄夜的拳头慢慢地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杀意。
那种杀意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没有出鞘,但已经让人感觉到了它的锋利。
“李公公,”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冬天的湖面,冰层
“你继续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陛下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见。”
“老奴明白。”
李德全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才会有的沉稳和坚定。
然后,南宫玄夜转身看着紫洛雪。
他的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愧疚,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是痛苦的犹豫。
他沉默了很久,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终于,他缓缓开口了:
“雪儿,你能先留在宫里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但紫洛雪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那种挣扎。
他不愿意把她一个人留在宫里,
不愿意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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