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个棋手,落子之前已经想好了后面十步怎么走。
她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在身后的女人。
她是那种可以和男人并肩站在一起、共同面对风雨的女人。
李德全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南宫玄夜,
那个从不轻易信任任何人、
从不轻易表露任何感情的瑞王。
会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那种罕见的、脆弱的、小心翼翼的目光。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她是值得的。
而南宫玄夜出了密道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寝殿里的时候,
他的眼神是柔软的、温暖的、
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
但当他从密道里走出来的那一刻,
那些柔软的东西就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刮北风时的冷。
那种冷是物理上的,不是多穿件衣服就能扛过去的。
是一种经过战场淬炼、生死打磨之后沉淀下来的冷。
密道的出口在废弃的冷宫后院,一座长满青苔的假山里。
他推开青石板,从里面一跃出,动作轻得像是一只猫。
不,比猫还轻。
一百五十多斤的标准重量,落在地上时,声音比一片落叶还小。
月光照在破败的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墙角的梅花开了,暗香浮动,在夜风中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但他没有心情赏花,身形一闪,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院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的目标是太子府。
从冷宫到太子府,骑马要两炷香的时间。
但他没有骑马。
骑马动静太大,马蹄声在夜里能传出三里地。
他是用轻功走的,沿着屋顶,踩着瓦片,像一只夜行的蝙蝠。
京城夜里的更鼓敲了三下。
三更天,整座城市都沉入了梦乡。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
懒洋洋地走在街上,
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梆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在夜里拖得很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
南宫玄夜从更夫头顶的屋顶上掠过,速度快得连风声都没有带起来。
更夫打了个哈欠,浑然不觉头顶上有一道人影飞了过去。
太子府在京城东面,占地极广,
围墙高耸,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嘴,龇着獠牙,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狰狞。
守卫是太子府的亲卫,一共八个人,分两班站岗,每四个时辰换一次班。
此刻站岗的是四个年轻的亲卫,腰里挂着刀,手握在刀柄上,站得笔直。
但他们没有看到南宫玄夜。
因为南宫玄夜根本没有走正门。
他从后花园的围墙翻了进去。
太子府的后花园比瑞王府的要大,园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
南宫玄夜穿过花园,绕过人工湖,来到了太子的书房前。
书房的门窗紧闭,里面没有灯光。
但南宫玄夜知道太子在里面。
因为他闻到了檀香的味道。
太子南宫影有个习惯,每当遇到难题的时候,就会在书房里点一盘檀香,一个人静静地想。
他挑了挑眉,闪身来到门前,伸手轻轻叩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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