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早知道不逞能了！”
她的手里抱着一堆断了的刀剑，背上还挂着那个剑匣，剑匣的边缘磕在她肩胛骨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她走到诺顿面前，把那堆断刀断剑往地上一扔，哗啦啦一片，刃口上还挂着水珠。
然后把剑匣从背上卸下来，往他怀里一塞。
“你就是诺顿？”她的声音很急，像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好了，你最新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剑修好！还有这个剑匣，是你的预付报酬！”
诺顿接过剑匣。
剑匣在他手里颤了一下，像心跳，像呼吸，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试探性地敲了敲壁。
他低下头，看着剑匣上那些熟悉的花纹，那些他亲手刻下的、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纹路。
手指在剑匣上轻轻蹭了一下，剑匣又颤了一下，这次更重了，像有人在里面使劲推了一把。
他知道，有些东西没说明白。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群受惊的小动物，“我知道吓了你们一跳。下次不会了，好吗？”
剑匣里炸开了锅。
[殿下是大骗子。]
[大笨蛋。]
[蠢货。]
[傻子。]
[你们把话说完了，我说什么？]
[呃啊！殿下你这个废物啊！我在青铜城的财宝全没了啊！]
[我说赶紧跑路，不然来人了。]
诺顿笑了起来。
笑得眼眶发酸，笑得嘴角发颤，笑得那些从眼角滑落的水珠分不清是江水还是别的什么。
还好，还有人陪着自己。
“把这些带上。”默颜踢了踢地上那堆断刀断剑，“修好了还能用。”
那是七宗罪的仿品，刃口卷了，剑身裂了，有的断成两截，有的只剩一个剑柄，但它们还躺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一群等着回家的孩子。
诺顿弯下腰，一把一把地捡起来，抱在怀里。
剑身硌着他的胸口，凉凉的，但那种凉很舒服，像夏天把手伸进溪水里。
“我明白了。”他直起身，把怀里的断剑紧了紧，“那，去吃火锅吧。”
“走喽！”娜朵第一个冲出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吃火锅！吃火锅！”
“娜朵！”奥古斯都在后面喊，“你走错了！车在反方向！”
“是小默颜带的路！”娜朵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默颜。
默颜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听见自己的名字，回过头，一脸无辜。
诺顿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在岸上吵吵闹闹，看着她们争来争去，看着那个叫娜朵的女孩跑错了方向又被拽回来。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很高，翘到眼角那些还没干的水珠又滑了下来。
感觉，自己终于能继续摸鱼了。
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康斯坦丁呢？
他把这事忘了！
“操！”他把怀里的断剑往身上一拢，拔腿就追，“你们先告诉我康斯坦丁哪里去了！给我站住啊！”
前面的几个人已经跑远了，笑声从风里飘回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像阳光下闪光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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