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认真地评价道：“昊天，我觉得这玩意儿过期了，一点都不好吃。”
李昊天听完，忍不住乐了，绷紧的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他把那根湿烟扔到脚底下，大手在林默的头上使劲揉了揉，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废话，那老东西存了三十年的怨气，能不发霉吗？”
他重新看回前方，游艇在巨浪中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过期的东西以后少吃，别闹肚子。”
林默乖巧地点点头，把头靠在椅背上，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点困了。
“那我想吃红烧肉，热乎的那种。”
“行，等到了岸，我把东海市最好的厨师都给你找来，顿顿让你吃肉。”
李昊天一边说着，一边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他把那个被他砸坏的显示器掰正了点，苏婉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一角。
“大柱哥，你刚才做了什么？那道S级的精神波动怎么突然清零了？”
苏婉揉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那条直线，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没什么，家属不小心吃了点坏掉的零食。”
李昊天随口敷衍了一句，又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你刚才说北极圈收到了信号？能查到是谁接的吗？”
苏婉摇了摇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不行，那是镜像文明特有的高频脉冲，只有他们自己的终端能解密。”
“不过，我追踪到了信号发出的最后一刻，里面包含了一串坐标。”
苏婉沉默了几秒，把一幅卫星地图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坐标指向东海市东南方向三十海里，那地方有一座废弃的石油钻井平台。”
李昊天眯起眼睛盯着地图上的红点。
“拓荒者都凉了，谁还在那儿盯着？”
“不知道，但刚才有三架赵家的侦察机往那个方向飞过去了。”
苏婉压低了声音：“赵家可能在玩黑吃黑，他们想赶在军方介入前，把拓荒者的最后遗产带走。”
李昊天盯着海面上层层叠叠的波浪，冷笑一声。
“赵无极这老小子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连烂锅底都想刮一刮。”
他转头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睛、微微打起小呼噜的林默。
林默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把刚才那种腐臭的味道冲得干干净净。
但李昊天能感觉到，林默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因为刚才那个“过期诅咒”而发生细微的变化。
她的影子在驾驶室的地板上，正随着呼吸一点点变大，边缘甚至长出了类似绒毛的细丝。
“大柱哥，赵家的快艇跟上来了，在你们后方两公里！”
苏婉的预警声打断了李昊天的思索。
李昊天通过后视镜看去，海面上果然出现了几盏刺眼的搜索灯。
那些快艇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呈扇形包围过来。
扩音器的声音在大浪的咆哮中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前面的船只请立即停下！我们是赵家特勤组！请配合调查！”
李昊天撇了撇嘴，把手伸进中控台的火花里，又用力拧了拧那两根应急电缆。
“苏婉，告诉陈东，让他把赵家的接收港口给我封了。”
“还有，让他派架直升机，多带点红烧肉，要在船靠岸前送到。”
苏婉愣了一下：“啊？现在不是该讨论怎么脱身吗？”
李昊天猛地一拉操纵杆，游艇在海面上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甩尾。
两道巨大的浪墙从船身两侧掀起，直接把最前面的两艘赵家快艇拍进了海里。
“老子打了半天仗，还不能吃顿好的？”
游艇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尾焰从蓝色变成了刺眼的金红。
白色的小船像是贴着海面飞行，在黑色的海幕上划开了一道不可愈合的伤口。
赵家的追兵在后方咒骂、开火，子弹落在海里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水花。
但在李昊天眼里，这些人都已经是死掉的垃圾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林默肚子里那个“过期”的东西，会不会真的让她拉肚子。
还有，那个发向北极圈的信号，到底唤醒了什么样的存在。
月光洒在漆黑的海面上，游艇像是一只孤独的飞鸟，朝着灯火阑珊的东海市全速冲刺。
海浪拍打着船底，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深渊里不甘地叹息。
李昊天盯着前方那座被云雾缭绕的石油钻井平台，眼神愈发冰冷。
他知道，这顿饭，恐怕还没那么快能吃上。
林默在睡梦中动了动鼻子，似乎闻到了某种香味，嘴角又勾起一个弧度。
而远在北极圈的冰盖之下，一具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钢铁舱室。
在收到那串乱码信号的一瞬间，缓缓亮起了一盏代表激活的红色指示灯。
舱门上，一个模糊的、类似于百合花的图标，正散发出幽幽的冷光。
这船依旧没有空调，海风吹得李昊天有些烦躁，他顺手按掉了耳麦里的警报。
“吵什么吵，天塌了也得先吃饭。”
李昊天嘟囔了一句，游艇再次加速，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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