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三辅神皋,五方杂厝,长安首县,辇毂攸先。坊市五十四,乡闾数十乡,刑狱赋役,事繁任重。今长安令阙,须择清干之才,权司县务。”
“渭南县侯、将作监丞文安,器识端亮,吏道详明,历践台署,勤恪有声。俾兼摄畿宰,以安黎庶。”
“自入朝以来,献贞观犁,利农桑;制新盐,惠万民;造铁炉,暖寒士;制马蹄铁,壮军旅;破冰清道,解长安倒悬之危;献牛痘之法,救周家乡五千余命。又于北征之际,领伤兵营,救死扶伤,活人无数;造雪橇,破雪路之困;制沙盘,助运筹决胜;更于铁山脚下,生擒突厥可汗颉利。班师回朝,又救治杜相,使其转危为安。综其前后,功绩显着。”
文安跪在地上,听着柳保隆一条一条数他做过的事,心里有些复杂。那些事,有的他记得清楚,有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被这样一条一条念出来,像是有人在他面前翻开了一本旧册子。
柳保隆继续念道:“可检校长安县令,赐绯袍,以彰其功。本官、散官、勋封并如故,以副所宜。到任悉心厘理坊门、市廛、乡讼,旬日上事雍州府,岁终考绩,称职则正授。主者施行。”
柳保隆念完,把绢帛卷好,双手递给文安。文安双手接过,高举过顶,叩首道:“臣文安,谨奉明诏。谢陛下隆恩。”
他直起身,把绢帛小心收好,然后站起来。柳保隆从旁边一个随从手里接过一只木盘,盘上摆着几样东西,一沓文书、一枚铜印、一卷制书,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绯色官袍,旁边放着一只铜鱼符。
“文侯,这是您的官服、印信与制书,请收好。”柳保隆道。
文安接过木盘,郑重道:“多谢柳舍人。”
柳保隆看着文安,笑了笑,说:“文侯不必客气。陛下对文侯寄予厚望,长安县令一职,干系重大,望文侯莫负圣恩。”
文安说:“下官必当竭尽全力,不敢懈怠。”
这都是一些场面话了,不能多说也不能不说。
柳保隆点了点头,又看了文安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他只是拱了拱手,道:“旨意已宣,下官便告退了。”
文安连忙道:“柳舍人且慢。天色尚早,不若进厅用些茶点再走?”
柳保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前厅里那些还跪着的人,又看了看文安这张年轻的脸,笑了一下,道:“也好。那便叨扰文侯了。”
文安连忙侧身让路,引着柳保隆往里走。崔佳已经站起身,低声吩咐陆青宁去准备茶点。张旺等人也都站了起来,各自散开了,只是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前厅里,文安和柳保隆在客位落座。陆青宁端来茶点,一碟枣糕、一碟蜜饯、一壶新泡的炒茶,摆在小案上,然后退了出去。
柳保隆端起茶碗,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放下茶碗,看着文安,道:“文侯这茶,倒是别致。方才下官就觉得与众不同。下官在宫中多年,喝过不少茶,却从未尝过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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