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已经过了申时。他站起身,走出堂屋。院子里的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廊道那边传来脚步声,是郑虎。
郑虎走到文安面前,抱拳道:“郎君,郢国公方才来了,现已在前厅了。”
文安听到“郢国公”三个字,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宇文士及?”
郑虎:“正是宇文公。”
文安想起来了。宇文士及。他之前说过,要带他去见那个据说是他堂妹的女子。后来因为上任长安令的事,他把这件事搁下了。他以为宇文士及也会把这事缓一缓,没想到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有些无奈。
“把人请到厅事。本官换身衣裳就来。”
郑虎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文安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想起宇文士及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总觉得这人每回出现都没什么好事。可人家是郢国公,他总不能把人晾在门外。
他转身回了正房,换了身干净的常服,整理了一下衣冠,往前厅走。
文安到厅事的时候,宇文士及正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一只茶碗,慢慢喝着。他穿着一件墨色圆领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
文安走进前厅的时候,宇文士及正好放下茶碗,抬起头来。他看见文安,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站起身拱了拱手,道:“文侯,老夫今日不请自来,冒昧了。”
文安连忙回了一礼,道:“郢国公言重了。下官本该亲自去府上拜访,只是这几日上任事多,一直没抽出空来,实在失礼。”
宇文士及摆了摆手,道:“文侯不必客气。老夫知道文侯刚上任,事情多,能理解。老夫刚从屯营出来,想着文侯升任长安令,便想着顺道来拜访恭贺一下。”
文安听到他说顺道,心里忍不住腹诽了起来。
宇文士及任右卫大将军,屯营在醴泉坊,而宇文一族有宇文述留下的老宅,在安定坊。而他的郢国公府则在修德坊。
醴泉坊在城西靠近西市,修德坊、安定坊挨着,都在城北。这三个地方,哪个跟长寿坊都不顺路。他宇文士及从右卫屯营过来,要路过好几个坊,拐好几个弯,才能绕到长寿坊来。
这算哪门子顺道,可人家就这么说了,难道这些老狐狸的脸都这么厚吗?
“原来如此。郢国公有心了。”
“有心”二字的口气稍微有些重。
宇文士及听了,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又道:“老夫今日来,除了拜访文侯,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文侯的意思。”
文安心里已经有了数,面上不动声色:“郢国公请说。”
宇文士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用茶盖拨了拨浮沫,然后抬起头,看着文安道:“婉儿那丫头,昨日又跟老夫打听文侯的消息了。她想知道文侯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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